夜還深著，天啟城像只蟄伏的巨獸，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只亮著稀疏幾點燈火。
那是巡夜人的燈籠，在寂寥的街巷裡晃，像巨獸半睜半閉，沒什麼精神的眼睛。
白觀朗回到客棧時，風六娘、寒光、北冥三人己經在等他了。
房間裡的燈芯捻得很暗，只夠照亮圍坐在一起的幾張凝重面孔。
喜羊羊他們被趕去隔壁睡了，但估摸著也沒幾個真能睡踏實。
“怎麼樣？”
風六娘壓著嗓子問，眉頭擰成疙瘩。
白觀朗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張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格外沉靜的臉。
他沒立刻回答，先走到桌邊，倒了杯涼透的茶，一口氣灌下去，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帶走了幾分夜行的燥意。
然後，他才坐下，用最低的聲音，將祈天殿外守護光罩的細微波動。
那股一閃而逝的邪惡能量，以及麒麟鼎氣息剎那的紊亂，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開的“噼啪”聲。
“他爺爺的！”
風六娘低聲罵了一句，拳頭攥得死緊。
“真動手了！就在祈天殿眼皮子底下！這幫雜碎，膽子比天還大！”
“能繞過祈天殿守護大陣和那麼多供奉長老的感知，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這手段，絕非等閒。”
北冥面沉似水，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要麼是內鬼，而且地位極高，要麼，是那邪陣的鑰匙——那尊小鼎，己經落到了他們手裡，並且被用在了祈天殿附近。”
寒光悶悶地點頭，手邊的巨型重劍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不管哪種，都說明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白觀朗放下茶杯，指尖在粗糙的桌面劃拉著，彷彿在推演什麼。
“他們己經開始侵蝕麒麟鼎，雖然還很微弱，但水滴石穿。”
“我們必須立刻找到他們的據點，找到那尊小鼎，找到那個一蛇大人和術士，掐斷這個程序。”
“可天啟城這麼大，藏個人，藏個鼎，跟往海里藏根針差不多！”
風六娘有些焦躁，“況且還有趙公公那條閹狗盯著，愉大哥他們又被變相軟禁在驛館，束手束腳！”
“未必沒有線索。”
北冥沉吟道，“觀羊羊說，那股邪惡能量是滲透進去的，而非強攻。”
“這說明，他們在祈天殿附近，必然有一個足夠近，足夠隱蔽，且能與地脈或守護陣法產生某種連線的據點，才能進行如此精細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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