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戰爭。”
白觀朗再次打斷，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看進他眼底最深處。
“戰爭就會有意外，有失誤，有犧牲。”
“情報會出錯，援軍會被阻，再周密的計劃也可能出現紕漏。”
“愉羊羊和悅羊羊，是統帥，他們為決策承擔了責任，這些年也一首在彌補。”
“在追查當年的真相，在照顧那些陣亡同袍的遺屬。”
“但他們，救不了所有人。”
“包括你。”
最後三個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鐵面心上。
“你怨恨他們的失誤，怨恨他們沒能及時救下你和你拼死保護的戰友。”
“這很正常。”
白觀朗緩緩道，“但你將這份怨恨，擴大到了對整個靈熙國，對所謂正道的仇恨。”
“將所有的痛苦和不甘，扭曲成了追求毀滅力量的執念，甚至不惜與黑風這種邪魔外道為伍，這就是你的選擇，你的責任。”
“我沒有……”
鐵面想反駁，聲音卻虛弱無力。
“你有沒有，自己清楚。”
白觀朗不再看他，轉身看向凌雲城的方向。
“你可以選擇繼續逃避，繼續活在怨恨和偏執裡，用傷害更多無辜，包括你自己，來填補內心的空洞。”
“這是你的自由。”
“也可以選擇，面對。”
他頓了頓，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那個僵立如石像的身影。
“面對當年的慘劇，面對自己的軟弱和痛苦，面對你虧欠的和虧欠你的。”
“然後，試著去彌補，去救贖，哪怕很難，哪怕……可能永遠也填不滿那個洞。”
“路，在你自己腳下。”
“怎麼選，看你自己。”
說完，白觀朗不再言語，邁步朝著凌雲城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疾不徐，似乎並不在意身後的人是否跟上。
鐵面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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