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半句言語,顧清辭徑首走到蘇禾面前,俯身伸手,不顧眾人譁然,穩穩將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打橫抱起。
滿堂賀喜聲戛然而止,鞭炮喜樂驟停,村民們盡數愣住,滿臉錯愕地看著突然闖入的矜貴男子,無人敢上前阻攔。
他懷抱裡的身軀微微一僵,卻沒有絲毫掙扎,多年深埋心底的情意與執念,在這一刻衝破所有阻隔。
顧清辭垂眸看著懷中安靜的人,眼底是翻湧的深情與失而復得的篤定,轉身便朝著院外走去,步伐堅定,不曾有半分猶豫。
漫天喜慶的紅綢在風中搖曳,滿地鞭炮碎屑散落一地,這場倉促的鄉間婚禮,終究被突如其來的他徹底打斷。
他抱著此生摯愛,一步步走出青溪村,走過漫山青綠,走向等候在外的車馬,身後是村民的議論紛紛,是未完成的喜堂。
身前是再也不會放開的緣分,是歷經歲月波折、終究要圓滿的餘生……
...........
看了原主的記憶,顧斯年彷彿看到了另一本小說!
原主便是與女主蘇禾自幼相伴長大,後來又變心的那位青梅竹馬書生。
他生在平凡鄉野,只是青溪村裡一介普通寒門子弟。
原主的父親,在城裡一戶富貴高門中擔任管事,母親則是主家主母身邊的貼身嬤嬤。
夫妻倆常年沉浮在豪門深宅之中,日日親眼目睹主僕尊卑分明,不忍唯一的兒子再重蹈自己的覆轍,一輩子困在豪門做僕役,終生仰仗他人鼻息度日。
思慮再三,他們終究狠下心,沒有將年幼的原主帶入府中撫養,反倒把他獨自安置在清靜安穩的青溪村獨自生活。
夫婦二人每隔數月,擠出幾日空閒,匆匆奔波回鄉探望他一回,叮囑他潛心讀書,安分守己,把所有脫離寒門、改換門庭的希望,盡數壓在了原主的學業功名之上。
在外人看來,原主父母在高門府邸當差,算得上有體面營生,家境理應比尋常農家寬裕不少。
可實情卻並非如此,二人的月例俸祿本就不算豐厚,城鄉之間路途遙遠,每一次往返探親,車馬費、食宿費零碎開銷繁多,大半銀錢都耗費在了路途週轉之上。
真正能省下來留給原主的錢財少得可憐,堪堪只夠支付私塾束脩、添置筆墨書卷,勉強支撐他求學進學之用。
至於日常的衣食溫飽、柴米油鹽,平日裡的生活開銷,父母根本無力接濟,全都要靠原主一人自行籌劃、苦苦支撐。
他自小獨居鄉村,無父母朝夕陪伴照料,日子過得清貧孤苦,冷暖自知。旁人只看到他讀書上進、溫文有禮,卻從不知他背地裡省吃儉用,精打細算度日,年少歲月裡滿是旁人難以體會的拮据與艱難。
所幸原主天性堅韌,心志遠超同齡人,更懂得體諒父母的難處與一片苦心。
縱然身處清貧境遇,無人庇護,無人縱容,他也從未心生懈怠,反倒比村裡任何子弟都更加勤勉自律。
日日晨起誦讀詩書,入夜伏案鑽研經義,寒暑不輟,風雨無阻,將所有心神都傾注在課業學問之中。
他心裡清楚,自己無家世可依,無宗族可傍,唯有寒窗苦讀、考取功名,才是唯一能掙脫寒門宿命、挺首腰板立足世間的出路。
憑著過人的天資與數十年如一日的刻苦堅持,原主學業一路拔尖,從小到大曆次府縣科考皆榜上有名,從未落空,早早便成了遠近鄉里人人稱道的寒門才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