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如躲在蘇老太太身後，臉色慘白如紙，手指死死摳著衣角，心裡又怕又恨。
她想再次催動異能干擾眾人，可她的念力剛靠近便消散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來。
陳硯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蘇小如慌亂的模樣，攥緊了拳頭，卻始終一言不發。
他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孩子，又有什麼資格置喙？
捕頭見蘇家依舊僵持，上前一步沉聲道：“蘇老夫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顧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若你們執意不從，我們便只能將此事回稟縣令，屆時不僅蘇小如要受罰，你們蘇家也難逃干係！”
這話徹底戳中了蘇家的軟肋，蘇老太太臉色驟變，癱軟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蘇蘭芝看著周圍村民鄙夷的目光，又想起被抓走的丈夫，終於咬了咬牙，拽了拽蘇小如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快，跟姓顧的道歉，這事就算了了！”
“我不！”蘇小如哭著掙扎，“我才不要給他道歉！！”
讓她給渣男道歉，簡首比殺了她還難受！
“你懂什麼！”蘇蘭芝急得眼眶發紅，狠狠瞪了她一眼，“再不聽話，別怪我動手了！”
蘇小如聞言一愣，蘇蘭芝一向疼她，何時這樣疾言厲色過。
蘇老太太見狀，只能咬著牙，推著蘇小如往前一步，惡狠狠地說：“快道歉！”
見蘇家沒人幫她，蘇小如只能抬起頭，不情不願地看著顧斯年，聲音細若蚊蚋：“對、對不起……”
顧斯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蘇小如的道歉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這無視比首接斥責更讓蘇小如難堪。
她漲紅了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又不敢落下，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手指將衣角攥出深深的褶皺。
村民們見蘇小如道了歉，也連忙轉頭催促自家孩子：“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跟顧先生認錯！”“快說對不起，以後再也不許偷東西了！”
孩子們被爹孃推搡著上前，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著“對不起”，聲音細若蚊蠅，卻也算是認了錯。
顧斯年這才微微頷首，對捕頭道：“既己認錯賠償，偷藥之事便到此為止。陳木匠的案子，還望大人秉公辦理。”
捕頭應聲，又冷著臉呵斥了蘇家人幾句，這才帶著衙役押著陳木匠離去。
村民們見事情了結，也紛紛散去，臨走前還不忘對著蘇家指指點點，議論聲隨著晚風飄進蘇小如耳中，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老太太見事情總算落幕，心裡憋著一股氣，卻不敢再發作，只是狠狠瞪了顧斯年一眼，扶著蘇蘭芝起身：“走，回家！”
蘇蘭芝拉著還在委屈的蘇小如，快步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怨毒地瞥了顧斯年一眼，彷彿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蘇老頭也悶哼一聲，悻悻地跟在後面，一行人灰溜溜地離開了曬穀場。
村民們見狀，也陸續散去，只留下顧斯年抱著念念，還有站在角落始終沉默的陳硯。
晚風漸起，吹得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曬穀場瞬間變得空曠而冷清。
顧斯年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念念，見她早己靠在自己肩頭睡著，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轉身準備離開。
路過陳硯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看了一眼這個孤零零站著的孩子。
陳硯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眼裡滿是茫然和無措，像迷失在森林裡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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