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冒昧前來,攪擾了諸位雅興,實屬不該。不過,既然見了面,有些話,便也無需拐彎抹角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孟未曜和劉平臉上掃過,“實不相瞞,在下此來梁國,除卻遊學訪友,還有一事。扳倒鄭鹹諸位功不可沒,是以特來拜會。”
“景左徒這話說的,”劉平放下茶杯,“我們這兒,您也看到了,就這麼點家當,破破爛爛的,攏共就這麼幾個人。”
“扳倒鄭文宗,那可是天大的事,我們哪有那等本事?實在不值當景左徒您這位高權重的楚國副相,專門跑這一趟。您也太抬舉我們了。”
景奡被這不軟不硬的釘子碰了回來,臉上那點勉強維持的笑容又淡了幾分。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表示理解的假笑,卻終究沒能成功,只得乾巴巴道:
“五殿下過謙了。家師所託,不敢不從。況且,能令鄭文宗伏法,無論過程如何,諸位總是於貴國有功之人。在下只是心中好奇,一代文宗,何以至此。奡如今想來都不可置信,不知是否從前此案便有預兆?”
孟未曜聽得眉頭微挑。
這楚國人繞來繞去,到底想說什麼?
劉平則是心裡門清。
這景奡,或者說他背後的屈子優,根本不相信鄭鹹是突然倒臺的。
他們懷疑這是一場精心策劃,有針對性的政治清洗,而孟未曜等人,要麼是棋子,要麼是執行者。
景奡話音落下半天,卻沒人搭茬。
孟未曜依舊面無表情,抱著刀,彷彿在神遊天外。
劉平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一副“你繼續說,我聽著”的憊懶模樣。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
只有賀蘭鷹煮水的聲音,咕嘟咕嘟,格外清晰。
景奡心中有些惱火,也有些無奈。
他自問已經將姿態放得夠低,話也說得夠明白,可對面這兩人,一個裝傻充愣,一個直接無視,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這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知道,再追問下去,恐怕也問不出什麼,反而會讓自己更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角度,同時也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是在下冒昧了。”
景奡垂下眼簾,語帶自嘲,“鄭文宗之事,終究是貴國內政,在下本不該多問。只是想起似乎聽聞,之前貴國還有一位宗室子弟,也曾與鄭文宗有所牽連,不知如今境況如何了?”
“哦,是我二皇兄啊?景司徒有所不知,我從小在冷宮長大,前陣子給我找了個營生,我這人懶散慣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也沒太捋順啊。”
“您問什麼來著?哦,我二皇兄啊,那我可就不清楚了,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說完劉平就大咧咧往後一靠開始剔牙。
烏塗眉頭緊鎖,這梁國五皇子怎麼如此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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