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後，她將信用特殊的法子封好，藏在一件明日要送去漿洗的舊衣夾層裡。
這是她和孟可貞約定的初次傳遞方式，透過漿洗房一個受過孟可貞恩惠的婆子之手。
可貞真厲害，在王府都有她的眼線。
做完這一切，她吹熄了燈，和衣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黑暗中，她睜大眼睛，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劉平在茶樓裡的那些話，還有孟可貞關於“細作”的猜測。
柳氏究竟是誰？父親又在害怕什麼？
與此同時，孟未曜回到家，也立刻開始準備。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窄袖胡服，將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霸刀自然是要帶的，但換了更不起眼的深灰色布套。
她對著銅鏡，又用特製的深色脂粉略微修飾了膚色和眉形，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尋常面色微黑的少年郎。
“小姐，您真要親自去跟蹤左拾遺？”鳴翠一邊幫她整理袖口，一邊擔憂地問。
“那可是朝廷命官，身邊說不定有護衛，而且下朝路上人多眼雜......”
“放心，我有分寸。”孟未曜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
水囊。乾糧。一點碎銀。火摺子，還有系統出品的。被她改良過的簡易望遠鏡。
“我不近身跟，就遠遠綴著，看看他大體路線和常去的地方。主要是摸清他的行動規律。倒是你，”
她看向鳴翠，神色鄭重，“混進王府非同小可，柳氏不是簡單角色，你千萬小心。進去後，一切聽王姑娘安排，多看多聽少說，保命第一。若有危險，立刻撤出來，我們在外面接應你。”
“是，小姐，奴婢記住了。”鳴翠用力點頭，眼中既有緊張，也有興奮。
主僕二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和緊急聯絡的暗號，直到深夜才歇下。
翌日，天剛矇矇亮。
孟未曜便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孟府後門，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在清晨趕早市的人流中。
她先來到皇城外一處早點攤子，要了碗餛飩，一邊吃，一邊默默觀察著官員上朝的路線和散朝的大概時間。
另一邊，鳴翠也換上了一身半新不舊的粗布衣裙，臉上抹了點灰。
挎著個小包袱，來到了王府後門附近，混在一群等著主家挑人的粗使僕婦中間，低眉順眼，毫不起眼。
劉平則打著哈欠，帶著同樣早起的賀蘭鷹和石虎，晃悠到了他說的那處“鬼屋”所在的巷子口。
那宅子位於城西，地段其實不錯，靠近西市，卻又鬧中取靜。
但整條巷子都透著股蕭條氣，尤其是巷子最深處那戶，朱門褪色，石獅歪斜。
圍牆高大卻爬滿了枯藤，即使在春日陽光下，也散發著一種揮之不去的陰森感。
“就。就這兒？”石虎瞪著那黑黝黝的大門，嚥了口唾沫。
賀蘭鷹也皺了皺眉，他走南闖北，不信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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