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就是顧全大局，維護家族清譽的懂事女兒。
周觸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他對妹妹汲汲營營的做派早有不滿，如今聽得外甥女這番話，更是印證了他的看法。
孟韌是他外甥，他自然希望其有出息。
但更希望其走得穩當，不要因周氏的短視而留下汙點，甚至成為政敵攻訐孟。週二家的把柄。
“你母親真是越來越不知所謂了！”
周觸冷哼一聲，“孟韌在戶部做得好好的，資歷尚淺，正該沉下心來熟悉部務，積累人望。急功近利，只會適得其反！她找的那些人，哼，多半是些鑽營苟且之輩，能成什麼事？只會壞事！”
他看向孟含章，語氣緩和了些：“含章，你擔憂得是。此事你無需過分憂心，舅舅心裡有數。你大哥的前程，自有你父親和舅舅看著，不會讓他走歪路。至於你母親那裡......”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會讓人遞話過去，讓她安分些，莫要自作聰明，反而誤了雲程！”
孟含章心中滿意，面上卻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輕輕舒了口氣：“有舅舅這句話，含章就放心了。只是還請舅舅莫要說是含章多嘴，母親她本就對我有些誤會，若知道是我......”
她適當地表現出一點對母親反應的“畏懼”和“為難”，更顯得她這番“告狀”是出於公心而非私怨。
周觸見狀，對她更是憐惜，溫聲道：“放心，舅舅曉得。不會讓你難做。你是個好孩子，心思正，看得也明白。你母親那裡，舅舅會處理。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事，若有難處，隨時來找舅舅。”
“嗯，謝謝舅舅。”
孟含章乖巧點頭，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又問了幾個關於朝中官員考績。升遷制度的“淺顯”問題，表現出好學又懂分寸的樣子。
周觸也樂得指點，一老一少，在雨夜花廳中，氣氛倒也融洽。
又坐了片刻，孟含章見目的已達到，便起身告辭。
周觸親自送她到花廳門口，看著她在羌笛的攙扶下步入雨幕，登上馬車，心中再次感嘆：
這個外甥女，實在聰慧，真是可惜了是個女兒身。
若為男兒，以其心智見識，將來成就，未必在孟則虞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六妹性子是越發左了，放著如此出色的女兒不知珍惜，偏偏去折騰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真是愚不可及。
馬車緩緩駛離周府。
車廂內，孟含章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殆盡，又恢復了往日的漠然。
羌笛給孟含章遞上一枚櫻桃，笑著說：“舅老爺待姑娘真好，言辭諄諄，神色無有不耐，奴婢瞧著舅老爺待表姑娘們也就是如此了。”
孟含章吐出櫻桃核，神色意味不明。
“舅舅位極人臣，識人的眼光是世間一等一的。”
“啊？”羌笛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家姑娘怎麼說起這一茬，但還是附和道，“那是自然，都說外甥肖舅嘛，姑娘您不也是如此嗎？”
孟含章被這話逗的一樂。
拿起一枚櫻桃丟進羌笛懷裡，“賞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