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世鏡語速加快,毫不客氣地將皮球踢開:“若論與五殿下公事往來密切,大理寺少卿餘尉,兩次案件皆為其主辦,與五殿下乃至與小女,皆有公務接洽,想必比微臣更清楚其中詳情。”
大理寺卿陳守正,因為鄭鹹案而投靠太后,這是他第一次參與這個小團體開會。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此時驟然被點名,嚇得渾身一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站了起來。
他臉色發白,額角見汗。
他慌慌張張地出列,連禮數都有些凌亂,聲音發顫:“太后明鑑!餘尉此人,性子耿介板正,與五殿下脾性,實是南轅北轍,絕非一路人,平日絕無深交!”
“倒是孟姑娘,聽聞生性舒朗豁達,不拘俗禮,或許與五殿下更能說得上話?”
在孟世鏡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凌厲瞪視下,陳守正聲音越來越小,身體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
那副樣子,活脫脫像個被惡霸當眾欺辱卻不敢反抗的可憐良家婦男。
“荒謬!!!”
孟世鏡按捺不住,轉頭對著陳守正低聲怒斥,氣得鬍鬚都在微微發顫。
這個蠢材!
周觸幸災樂禍:“陳寺卿在大理寺秉公執法,俱言實情慣了,不懂官場上的和光同塵,計相何必氣急?”
陳守正默默往周觸身後躲,心裡盤算著,打吧打吧,你們倆打起來可就別劃拉我家選民了。
趙書君閉目凝神,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孟世鏡暗道,周觸這老賊越來越不講究了。
自己遲早要把兄長拉下來,自己做尚書右僕射,到時候看周觸這老賊還敢不敢害他!!
“太后明鑑!列坐公卿尚不知五殿下細情,臣女不過一稚齡少女,只知吃喝玩樂,安能知悉?”
周觸眼神更加鄙夷,那孟未曜都十六了,他周觸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是進士及第,還稚齡呢?
而且他那女兒和皇子平混跡市井,舞槍弄棒,和孟世鏡少時如出一轍,難登大雅之堂!
聽著底下這幾人一齣接一齣,太后閉眼深呼吸。
“好了,哀家並無怪罪之意,不必再互相推諉。召爾等前來,也並非為了聽這些推諉猜度之詞。”
太后一開口,幾人都安靜了。
“皇帝年輕,行事或有不周,正需股肱之臣。賢良宗親悉心輔佐,以匡不逮。然,如今宗室之中,可堪造就,能擔重任者,實在......寥寥。”
這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趙書君。周觸等人神色皆是一凜,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太后目光逡巡,緩緩道:“爾等身為朝廷重臣,享國厚祿,亦當時時留意。宗室子弟之中,若有品性端方。才學尚可。心懷家國者,不妨多加考察,留心其言行德才。若確有可取之處,亦可適時舉薦,使其有機會歷練政事,增長才幹。”
“如此,既可為天子儲備賢才,以備諮詢輔佐,亦是為保全我大梁宗室元氣,穩固國朝根基之道。”
“臣等,謹遵太后懿旨!” 殿內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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