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鷹的目光,最後緩緩移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於絨。
這個女人,是顧無拘的妻子。
雖然成親沒多久,雖然她可能對賀蘭家的事一無所知,甚至剛才都沒看清是他動的手,但……她是顧無拘的妻子。
就憑這一點,在賀蘭鷹的心裡,就夠她死一萬次了。
斬草,需除根。
這是血海深仇教會他的第一課。
他提著還在滴血的彎刀,走到於絨身邊。
女人臉色慘白,雙目緊閉,胸口微微起伏,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察覺。
賀蘭鷹舉起了刀。
刀尖對準了於絨的心口。
只需要輕輕往前一送,這個女人,就會和她那夫君一起,永遠留在這片異國的樹林裡,無人知曉。
刀尖,在距離於絨心口僅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賀蘭鷹的手臂,繃得像鐵鑄一般,卻怎麼也刺不下去。
他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響起一個嚴厲卻又充滿慈愛的聲音,那是他父親,賀蘭家的家主,在他第一次親手打出第一把合格的短刀時,對他說的話:
“鷹兒,有人說咱們燕地多慷慨悲歌之士,是這樣,雖然咱們是江湖人,但也知道家國大義,守護一方平安。”
父親的音容笑貌,彷彿就在眼前。
那個正首、嚴厲、視信譽和技藝為生命的老人,最終卻死在了自己打造的,被汙衊為“通敵”的刀劍之下。
緊接著,另一個清脆帶著勃勃生氣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是他們組建俠義盟時孟未曜說的話:
“咱們俠義盟,不求封侯拜相,不求金銀滿屋!只求問心無愧,只求手中刀劍,所向為義!”
“所向為義……”
賀蘭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重複著這西個字。
手中的刀,彷彿有千鈞之重。
眼前的於絨,只是一個或許有些小心機,但罪不至死的普通女子。
她甚至算不上顧無拘的同黨,最多隻是個被牽連的可憐蟲。
自己今日若只因她是顧無拘之妻,就一刀殺了她,與那為了權勢利益,不擇手段構陷忠良的顧無拘、李元璟之流,又有何異?
那自己這滿腔的仇恨,這手刃仇敵的快意,又有何意義?
自己豈不是也變成了只知殺戮、不問是非的兇器?
賀蘭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翻騰著激烈的掙扎。
。掌反如易,殺
。窮無患後,殺不
。煩麻的新來引會能可,著活人這
”!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