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全是男人滾燙的低語。
“剛才那馬蹄子都要踩穿你的腦袋了，你寧肯閉著眼睛等死，也不肯往爺這邊靠半步，求爺救你一句？”皇太極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粗糲的沙啞，熱氣直往海蘭珠耳朵裡鑽。
海蘭珠被這股濃烈的龍涎香和鐵鏽味嗆得腦門發暈。腰間那隻鐵臂勒得極緊，隔著厚重的雪貂大氅，她都能摸到男人手臂上墳起的肌肉輪廓。
英雄救美這橋段放現代偶像劇裡早八百年就不用了，可真切身體會這一遭，那股鋪天蓋地的安全感砸下來，真挺上頭。
但她是誰？科爾沁第一病弱綠茶！
【靠！老孃剛才兩隻腿麻得跟木頭樁子一樣，想跑也邁不開腿啊！再說了，誰知道你這隻大尾巴狼會不會大發善心？我要是主動撲過去，你一腳把我踹開，我直接就投胎去了！】
海蘭珠在心裡罵得歡騰，面上卻配合地軟了身子。
她一雙小手死死揪住皇太極胸口的衣襟，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砸，小臉煞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咳咳......貝勒爺......海蘭珠......嚇壞了......”她一開口就是小奶貓一樣的哭腔，氣若游絲，半個身子的重量全癱在了男人身上。
皇太極聽著她口是心非的心聲，再看她這副受盡委屈的慘樣，胸腔深處溢位一聲低沉的悶笑。
這小騙子，真是把虛偽演到了骨子裡。
他並沒有撒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任由外面亂成一鍋粥。
賽馬場上此刻慘叫聲震天。
那匹被木桌砸斷了肋骨的黑馬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徹底斷了氣。
大玉兒運氣不錯，沒有被馬身直接壓住，但一條腿被死死卡在馬鐙裡。她被倒拖著摔了一大跤，半邊臉全糊了泥巴和馬糞，頭髮亂成一團雜草。
“我的腿！斷了！我的腿斷了！”大玉兒在爛泥裡捂著右腿，哭得撕心裂肺。哪還有半點之前在馬上耀武揚威的張狂模樣。
吳克善帶著人衝過去，七手八腳拔刀割斷了韁繩，這才把大玉兒從死馬底下拖出來。
寨桑大步跑向看臺，老遠就看見後金這位殺神單臂摟著自己的大女兒。那一幕簡直比長生天顯靈還管用。
他強壓著唇角的笑意，硬生生擠出一副老淚縱橫的面孔，跌跌撞撞撲上臺階。
“四貝勒！多謝四貝勒救命之恩！海蘭珠！我的苦命女兒啊！”寨桑叫喚得誇張。
皇太極冷眼瞥了寨桑一眼。
這科爾沁的大汗也是個老狐狸。
他微微揚起下巴，任由海蘭珠賴在自己懷裡，半點沒有要把人交還給寨桑的意思。
“寨桑大汗，科爾沁的待客之道，今日爺算是長了見識。”皇太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極重的壓迫感，壓得亂鬨鬨的賽馬場登時靜得落針可聞。
皇太極一記眼風掃向自己的親衛統領阿圖。
阿圖會意，大步流星走到那匹死馬跟前，一把扯過掉落在地的馬鞍，抽出腰間短刀，三兩下挑開那根斷裂的束帶。
他將束帶高高舉起，大聲怒喝：“主子！這馬具被人做了手腳！皮帶內側被人用快刀割開了一大半！馬一跑起來受力，這皮帶必斷無疑！”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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