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草原上的冷月猶如一把淬了毒的彎刀,散發著慘白的寒霜。
科爾沁的營地被三里外察哈爾五千鐵騎的連營篝火映照得猶如末日來臨。那星星點點。密集的火光,猶如無數只野狼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科爾沁這塊肥美的鮮肉。冷風中似乎都裹挾著林丹汗那種暴虐貪婪。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營地內,除了幾隊舉著火把。神情緊繃的巡邏巴圖魯,所有科爾沁的牧民都躲在簡陋的氈帳裡瑟瑟發抖。子時即將到來,死亡的倒計時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正一點點。殘忍地割著科爾沁全族的喉管。
而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的夜色下,一道嬌小的身影裹著寬大的黑色斗篷,像是一隻靈活卻又謹慎的夜貓子,貼著氈帳的陰影處,一步一步。決絕地朝著營地最邊緣。那座早已廢棄的破舊馬料庫摸去。
海蘭珠被草原刺骨的夜風凍得小臉煞白,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猶如機關槍一般瘋狂地問候著林丹汗的祖宗十八代。
【凍死老孃了!這破地方的風怎麼跟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簡直能削掉一層皮!老孃一個連八百米體測都勉強的現代社畜,居然要在這危險的古代軍營裡上演特工潛行?!】
【林丹汗你這個短命的大傻叉!你等過了今晚的,老孃非得在你的馬料裡下三斤猛烈的巴豆!不,直接下砒霜!讓你全軍拉得連褲子都提不起來!】
海蘭珠緊緊裹住斗篷,腳下小心地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雜物和凍得猶如石頭般堅硬的馬糞。
就在此時,前方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一隊巡邏的科爾沁巴圖魯舉著明亮的火把,正迅速地朝這邊走來!
海蘭珠嚇得心跳都漏了半拍,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她猛地屏住呼吸,狼狽地一個閃身,整個人死死地貼在了一個巨大的乾草垛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瞎子!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要是這個時候被抓回去,老孃不僅救不了科爾沁,還會被直接屈辱地打包送到林丹汗那個油膩莽夫的床上!】
巡邏隊的腳步聲在草垛前驚險地停頓了一下。海蘭珠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裡甚至已經悲壯地捏住了一根尖銳的木刺,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好在,那隊巴圖魯只是四下張望了一番,便舉著火把繼續朝前走去。
直到那刺眼的火光徹底遠去,消失在夜色中,海蘭珠才虛弱地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冰冷的凍土上。
她揉了揉發酸的膝蓋,眼神堅定地看向前方。
她敢用她專業的歷史系碩士學位打賭!以皇太極那種掌控欲變態。心機深沉如海的老狐狸,絕對不可能在放出那等狂妄的狠話後,就這麼隨意地拍拍屁股走人!
他既然敢當著天下人的面宣誓主權,就一定在科爾沁留下了最高級別。精銳的暗樁來掌控全域性!而那座位於營地最偏僻角落。視野卻能完美地覆蓋整個科爾沁大營和後山隱秘小道的破舊馬料庫,絕對是完美的潛伏據點!
歷經了千辛萬苦,那座頂棚漏風。破敗的馬料庫終於出現在了海蘭珠的眼前。
海蘭珠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伸出凍得僵硬的小手,小心地挑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像是一隻沒有安全感的小兔子一樣,警惕地鑽了進去。
馬料庫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乾草發黴的味道。
“有人嗎......”海蘭珠心虛地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沒有任何回應。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頭呼嘯的風聲在破洞處發出淒厲的嗚咽。
【靠!難道我猜錯了?皇太極那個狗男人真的就這麼絕情地把我拋棄了?!拔屌無情......不對,拔營無情啊他這是!完了完了,老孃的完美的劇本殺要徹底崩盤了!】
就在海蘭珠絕望,準備轉身離開,另想其他瘋狂的辦法的瞬間!
異變陡生!
黑暗中,一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毫無預兆地從她背後悍戾地探出,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她那即將發出尖叫的嘴巴!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將她猛地往後一扯,海蘭珠整個人猶如一隻斷線的風箏,瞬間撞進了一堵堅硬如鐵。散發著濃烈男性荷爾蒙和一絲熟悉的苦蒿味的胸膛裡!
一把冰冷刺骨。閃爍著駭人寒芒的鋒利匕首,精準地貼在了海蘭珠那脆弱白皙的脖頸大動脈上!那冰涼的觸感,激得她渾身泛起了一層密集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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