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那團燃燒的羊皮紙很快化作一堆黑灰。
銀絲炭的紅光映照在皇太極那張冷峻硬朗的面龐上,透出一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他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著海蘭珠,寬厚的胸膛宛若一堵無法逾越的鐵壁,將她嬌小的身軀禁錮在方寸之地。
海蘭珠被這股強大的壓迫感逼得後背緊緊貼在車廂壁的狐狸毛軟墊上。
她的呼吸全亂了。
面對男人那極具侵略性的審視,她連大氣都不敢出。
【要命!要命了!這男人怎麼突然跟個護食的野狼一樣發狂了!】
【大玉兒那封信到底哪裡刺激到他了?我剛才在心裡八卦的那些話,他該不會真的全部接收到了吧!】
【什麼攝政王,什麼太后下嫁......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有野心的男人身上,尤其是皇太極這種心性高傲的梟雄,絕對是能讓他殺人的奇恥大辱啊!】
【我這張沒把門的嘴......不對,我這該死的腦電波,簡直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瘋狂蹦迪!】
她努力吞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水汪汪的眼眸裡蓄滿委屈的淚光。
“貝勒爺......”她嗓音細如蚊蚋,“海蘭珠......聽不懂您在問什麼。多爾袞......那是您的十四弟,大金的阿哥。海蘭珠久居科爾沁深閨,哪裡懂什麼攝政王......”
“不懂?”皇太極逼近,粗糲的指腹捏住她慘白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滾燙的吐息交錯。
“你不懂,那你心裡剛才在嘀咕些什麼?”皇太極的嗓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海蘭珠緊繃的神經上。
他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這隻狡猾的小狐狸。
“太后下嫁,攝政王情深不悔。義妹,你這腦子裡裝著的戲本子,當真是讓爺大開眼界。”他慢條斯理地重複著剛才從她心聲裡截獲的駭人辭彙,“多爾袞那個毛頭小子,居然能成攝政王。大玉兒那個黃毛丫頭,居然能當太后。那你告訴爺,若是多爾袞攝政,大玉兒當了太后,那爺在哪裡?”
海蘭珠只覺得頭皮發麻。
【瘋了!他真的聽得見!一字不差全聽見了!】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裝不下去了!他連我在心裡吐槽的名詞都能複述出來,這大金朝還有沒有隱私權了!】
她驚恐萬狀,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男人握住她下巴的手背上。
“貝勒爺饒命!”她索性放聲大哭,將裝傻進行到底,“那......那都是騰格里的神諭!是長生天降下的預示!海蘭珠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自己鑽進來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老天爺啊,不管了,先把鍋甩給神明再說。我就是個沒用的傳話筒,有本事你去跟長生天打架去!】
皇太極聽著她這種無賴至極的甩鍋方式,怒極反笑。
這小狐狸,到了這等關頭,還要拿長生天來當擋箭牌。
不過,她心聲裡透露出的那些資訊,已經足夠他在心裡拼湊出一個大概的未來輪廓。
他皇太極戎馬一生,打下的江山,絕不允許落入多爾袞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手中。至於大玉兒,科爾沁那個自作聰明的丫頭,想要踩著他的頭頂當太后,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不僅要改寫自己的命數,更要將一切潛在的威脅全部掐死在搖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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