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循聲望去。
只見海蘭珠在塔娜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從營地裡挪了出來。
這一露面,連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後金親衛阿圖,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大大的涼氣。
眼前的科爾沁大格格,完全把自己裹成了一個毫無生氣的移動雪球。她裡頭套了足足三層加厚的棉夾襖,外頭披著那件惹眼的極品長白山雪貂大氅,脖子上圍著厚實的白狐皮領子,腦袋上還戴著一頂嚴絲合縫的風帽。
整個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風,只露出一張慘白到沒有任何血色的小臉,以及一雙因為咳嗽而紅彤彤的眼睛。
她走得很慢,三步一停,五步一喘。秋風稍微大一點,她都要順勢晃上兩晃,活像是個下一秒就要當場嚥氣的瓷娃娃。
皇太極高坐馬背,居高臨下看著這個行走的“小雪球”。
他耳邊,正清清楚楚迴盪著某人中氣十足的囂張狂吠:
【冷死了!這破風真要命!老孃今天就是個易碎品,磕著碰著立馬就會當場去世!愛新覺羅。皇太極,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姑奶奶現在這副風一吹就散架的德行,去了盛京也只能是個混吃等死的吉祥物!別指望我給你搞什麼大清基建,你想都別想!】
皇太極聽著這中氣十足。生龍活虎的腹誹,再垂眸看著她那張慘白得連半分活人氣息都沒有的小臉,唇畔惡劣地扯出一記了然的輕嗤。
枯顏草?科爾沁這種下三濫的偏門藥,真當大金的軍醫是吃素的?
這小狐狸為了躲避他的壓榨,還真是下足了血本,連自己的脈象都敢隨便亂改。
“義妹這身子,當真是我見猶憐。”皇太極翻身下馬,那高大挺拔的身軀伴著一陣迫人的威壓,徑直大步走到海蘭珠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將這顆“小雪球”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粗糙溫熱的掌心一把攬住她厚實的狐皮披風,將人強勢地帶入自己堅硬的胸膛。
“貝勒爺......”海蘭珠配合地雙腿發軟,順勢虛弱地靠了過去,藉機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乾咳,大有要把肺管子咳斷的架勢。
【咳死我吧!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林黛玉倒拔垂楊柳之前的絕症晚期!你敢把我塞進普通的馬車裡顛簸,我今天就嚥氣給你看!】
皇太極寬厚的大手隔著厚厚的衣料,在她的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氣,力道極大,差點沒把海蘭珠那把細骨頭給拍散架。
“科爾沁的明珠如此嬌弱,爺怎忍心讓你受半點車馬勞頓之苦?”他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獨裁。
話音方落,他驟然一彎腰,強悍地將裹成球的海蘭珠連人帶大氅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海蘭珠驚撥出聲,本能地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臥槽!當著我爹和我哥的面,你這老六注意點影響好不好!說好的義妹呢?誰家義妹是這麼抱著的!】
吳克善和寨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卻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乾巴巴地賠著笑臉,心底甚至暗暗叫好。
皇太極抱著懷裡輕飄飄的小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到隊伍最前方的一輛馬車前。
這哪裡是普通的馬車!車廂足有半個氈帳那麼大,外頭裹著名貴的防水黑獸皮,裡頭更是用最頂級的白狐絨鋪得密不透風,中間擱著上好的銀骨炭盆,溫暖到了極點。
他將人霸道地塞進馬車裡那堆柔軟的皮毛中,俯下身,灼熱的呼吸直逼她慘白的臉頰:“這可是爺特意為你打造的移動軟榻。去盛京的這一路,義妹最好乖乖在裡面養病。若是讓爺發現你這‘病’好得太快......”
他惡劣地捏了捏她掩藏在狐毛下的嬌嫩臉頰,“爺可是會親自教你,什麼是真正的體虛腿軟。”
海蘭珠駭得一縮脖子,趕緊鑽進被窩裡裝死,心底早就掀起驚濤駭浪。
【他絕對看出來了!他絕對知道我吃了藥!這老流氓,簡直變態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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