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朕，沒有證據？！”
皇太極冰冷的聲音，如同實質的刀鋒，狠狠剜在崇政殿每一個人的心上！
那件沾染著焦黑的雲絨披風，和那份按著鮮紅指印的供狀，就像是兩塊燒紅的烙鐵，烙在光滑如鏡的金磚上，也烙在阿克敦早己失去血色的瞳孔裡！
“不……不可能！”
阿克敦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死士按在地上、早己嚇得屎尿齊流的尼堪，眼中充滿了瘋狂與難以置信！
“你……你不是己經……”
話到嘴邊，他猛然驚覺，硬生生將那句“己經派人送出關外”給嚥了回去！
但他眼中的驚駭，早己將他出賣得一乾二淨！
“尼堪！你這個狗奴才！你敢誣告本貝勒？！”阿克敦狀若瘋魔，指著尼堪厲聲咆哮，“汗王！您明鑑啊！這潑皮無賴，不知是受了何人指使，竟敢攀咬宗室王公！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掙扎，試圖將一切都推到“嚴刑逼供”和“屈打成招”上去。
然而，皇太極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緩緩踱步，走到了那件雲絨披風前，用腳尖，輕輕地將那片柔軟的雲霞挑了起來。
“阿克敦，”皇太極的聲音，輕得彷彿情人間的呢喃，卻讓阿克敦的靈魂都在戰慄，“你可知，這件披風，是上個月江南織造局新送來的貢品，一共只有三件。朕，將它們悉數賜給了關雎宮。”
“而你府上的奴才，胃口倒是不小。一把火燒了朕的倉庫，臨走時，還順走了兩件。”
皇太極的目光，終於從披風上移開，落在了阿克敦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誚。
“最有趣的是，他竟還學著你這個主子的摳門德性，只捨得拿一件出來，在南城廣源當，想換五百兩銀子跑路。”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阿克敦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廣源當！
五百兩！
這些只有他和尼堪，以及那個負責執行的管家才知道的、如此私密的細節，皇太極……他怎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應該去審問尼堪嗎？他不是應該去搜查府邸嗎？他怎麼會……怎麼會像是從一開始，就站在最高的天上，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這群螻蟻，上演著一齣他早己寫好劇本的醜劇？！
一種被完全看透、無所遁形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擊垮了阿克敦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方才還跟著阿克敦一起哭嚎死諫的舊派貴族們，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們看阿克敦的眼神，己經從同仇敵愾，變成了看一個引爆了炸藥卻把自己也炸得粉身碎骨的蠢貨！
“阿克敦貝勒，”皇太極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君王的威嚴與冷漠，“你縱奴行兇，火燒皇商倉庫，意圖動搖國本，攀誣構陷，罪大惡極。”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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