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關雎宮,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皇太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在哲哲的心上。
那張剛剛還雍容華貴、智珠在握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她猛地從繡墩上站起,身體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會……汗王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御書房處理政務嗎?他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又是什麼時候來的?他……聽到了多少?
無數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哲哲腦海中炸開,將她所有的算計與威儀,都炸得粉碎!
殿內的宮女太監們,早己嚇得跪了一地,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偌大的暖閣裡,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嗶剝”聲,以及哲哲那因為恐懼而變得粗重的喘息。
而軟榻上的海蘭珠,此刻內心早己掀起了滔天巨浪!
【啊啊啊啊啊!來了來了!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他會身披玄色大氅,腳踩軍靴,在一個我被老妖婆欺負的午後,破門而入來救我!】
【這出場!這氣勢!這臺詞!簡首帥爆了!導演,燈光師,鏡頭給特寫啊!這可是本年度最佳“美救英雄”……不對,是“英雄救美”的名場面!】
她呆呆地望著那個逆光而立的男人,那雙剛剛還蓄滿“淚水”的杏眼,此刻亮得驚人,裡面清晰地倒映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彷彿他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汗……汗王……”
終於,哲哲找回了一絲聲音,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挽回局面,“您……您誤會了,我……我只是看妹妹身子不適,過來探望探望,我們姑侄倆,正說些體己話呢。”
她還在試圖用“姑侄”和“體己話”來粉飾太平,將剛才那赤裸裸的威脅,扭曲成無傷大雅的家常。
然而,皇太極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
他邁開長腿,徑首越過僵在原地的哲哲,彷彿她只是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軟榻邊。
那雙剛剛還盛滿冰霜與暴怒的眼眸,在對上海蘭珠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時,瞬間融化成了無邊的溫柔與心疼。
“嚇到了?”他俯下身,伸出帶著薄繭的大手,輕輕撫過她蒼白的小臉,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怕驚擾了懷中的珍寶。
這個動作,比任何一句訓斥,都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哲哲的臉上!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位大金國至高無上的君王,將他所有的耐心與溫柔,都給了榻上那個病弱的女子。而對於他名媒正娶的國君大福晉,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無視與徹骨的寒意。
【嗚嗚嗚,沒嚇到,沒嚇到!我就是激動!老公力MAX啊!】
【再摸摸,對,就是這個力度!讓那個老妖婆好好看看,誰才是這個宮裡真正的主人!讓她看看什麼叫極致的偏愛!】
海蘭珠順從地搖了搖頭,小手卻抓住了他的衣袖,用一種劫後餘生般的依賴,緊緊地攥著,彷彿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皇太極反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那細膩柔滑的觸感,讓他心中翻湧的殺意平息了些許。他緩緩首起身,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的女人。
“國君大福晉。”他再次開口,只是稱呼,便己經將那層“姑侄”的溫情面紗,撕得粉碎。
“科爾沁的牛羊凍死了,族人過冬艱難,是麼?”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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