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將死之人。
一個……能換取他們所有人活命，甚至能保住家產的……投名狀。
“大哥……拿個主意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名年紀最長、資歷最老的萬戶長身上。
那名老萬戶長沉默了許久，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痛苦，閃過掙扎，閃過回憶……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緩緩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柄跟隨了他半輩子的、鋒利的剔骨刀。
“為了……活下去。”
他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了這西個字。
下一刻，十幾名心腹將領，如同達成某種默契的狼群，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風中殘燭般的窩棚，緩緩圍了上去。
窩棚內，林丹汗的意識己經開始模糊。
在高燒與虛弱中，他彷彿又回到了自己最榮光的時刻。他看到萬千部落的勇士對他頂禮膜拜，他看到無數的牛羊鋪滿了整片草原……
他甚至看到了皇太極跪在他的腳下，而那個叫海蘭珠的女人，正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裡……
“哈哈……哈哈哈哈……”他發出了夢囈般的狂笑，“朕……才是……天下的……主人……”
就在此時，窩棚的簾子，被無聲地掀開了。
十幾道黑影，默然地，走了進來。
林丹汗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視線裡，只看到他最信任的部下們，那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以及……他們手中，那一把把在昏暗中，閃爍著森冷寒光的……剔骨刀。
他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徹骨的寒意，瞬間淹沒了他。
“你……你們……”
他想嘶吼，想咆哮，可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聲響。
為首的老萬戶長，靜靜地看著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只是，緩緩地，跪了下去。
“大汗，”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您……該上路了。”
……
半日後。
一支約莫百人的隊伍，出現在了皇太極的前鋒營地之前。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只是沉默地，在距離營地一箭之遙的地方，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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