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驚心動魄、足以載入史冊的週歲宴,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巨石,掀起的滔天波瀾,在隨後的數日里,以一種詭異的死寂,緩緩沉澱了下去。
多爾袞閉門謝客,代善稱病不朝,那些曾一度活躍在朝堂之上的宗室老臣們,彷彿一夜之間都成了鋸了嘴的葫蘆,再不敢對國事有半分置喙。
盛京城,前所未有的,安定了下來。
秋高氣爽,天高雲淡。
關雎宮內,海蘭珠正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根孔雀羽毛,逗弄著搖籃裡己經能手腳並用、滿地亂爬的寶貝太子。
【唉,無敵,是多麼的寂寞。】
她看著自家傻兒子抱著個小金球啃得口水橫流,忍不住在心裡幽幽地嘆了口氣。
【宮鬥線崩了,宅鬥線廢了,連朝堂權謀線都被他那個瘋子阿瑪一波騷操作給首接幹到大結局了。這日子……過得跟提前退休了似的。】
【好山好水好無聊,再這麼下去,我真的要發黴長蘑菇了。】
她正腹誹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皇太極換下了一身威嚴的朝服,只著一件墨藍色鑲銀邊的常服,少了幾分帝王的壓迫,多了幾分清貴俊朗。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海蘭珠,在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海蘭珠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看你兒子啃金子唄。”
皇太極低笑一聲,走過去,彎腰將地毯上那個口水橫流的“皇太子”一把撈了起來,在他肉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然後不由分說地塞進了一旁奶嬤嬤的懷裡。
“走,朕帶你出宮,透透氣。”
“出宮?”海蘭珠的眼睛瞬間亮了,但隨即又警惕地眯了起來。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工作狂竟然主動翹班?】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肯定又憋著什麼壞水呢!上次他說帶我逛街,結果順手就端了個錦衣衛的老巢。這次……這次他不會是想帶我去刑場看砍頭吧?】
看著她那雙寫滿了“你有陰謀”的漂亮眸子,皇太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也不解釋,只是伸出手,將她從軟榻上拉了起來。
“去換身衣裳,朕在外面等你。”
半個時辰後,一支遠比尋常出遊要龐大得多的皇家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盛京城門,一路向著京郊的屯田區而去。
馬車裡,海蘭珠靠在皇太極的懷裡,掀開窗簾的一角,好奇地向外望著。
越是遠離城郭,那股蕭瑟的秋意便愈發濃郁。可與往年不同的是,視線所及之處,不再是大片荒蕪的田野,而是……一片片望不到邊際的、金色的海洋!
那是一片片己經成熟的、顆粒飽滿的莊稼!沉甸甸的穀穗壓彎了腰,在秋風的吹拂下,掀起一層又一層金色的麥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陽光和泥土混合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田埂上,無數穿著粗布衣衫的農人,正揮舞著鐮刀,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樸實的笑容,嘹亮的號子聲和爽朗的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這是……”海蘭珠看得有些呆了。
【臥槽!這產量……這長勢……開什麼玩笑?!】
【我記得去年來看的時候,這裡的莊稼還稀稀拉拉的,跟營養不良似的。怎麼今年……跟打了激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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