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僑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還算精悍的臉上,佈滿了深深的恐懼與絕望。他看到了,那個身穿玄色龍紋常服,如同神祇般緩步走來的男人。
是皇太極!
“看來,你還不想說。”皇太極在他面前站定,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寒意。
“呸!”劉僑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皇太極的方向,吐出了一口血沫,“你這……關外……蠻夷!要殺便殺!休想……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個字!”
他身為大明最精銳的緹騎,有著自己的驕傲與骨氣。
然而,皇太-極卻只是淡淡地笑了。
那笑容,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
“殺你?”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無知的孩童,“太便宜你了。朕聽赫圖說,你家在京師,還有年邁的父母,和一位剛剛成婚的妻子?”
劉僑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想幹什麼?!”他瘋狂地掙扎起來,帶動著鐵鏈嘩嘩作響,“禍不及家人!這是規矩!”
“規矩?”皇太-極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緩緩俯下身,那雙深邃的鷹眸,死死地盯著劉僑,“你帶著人,潛入朕的都城,想要刺殺朕和朕的女人時,可曾想過‘規矩’二字?”
“你們大明的皇帝,派你們來送死的時候,可曾想過,你們也有家人?”
“朕……”皇太-極的聲音,變得如同惡魔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劉僑的心裡,“不僅知道你的家人。朕還知道,你們這次行動的經費,來自東廠提督王德化。而你們北鎮撫司的指揮使駱養性,卻和東林黨餘孽錢謙益,走得很近。”
“你……你怎麼會知道?!”劉僑徹底崩潰了!
這些,都是大明朝堂之上,最核心的黨爭機密!是連尋常京官都未必知曉的秘密!這個關外的汗王,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皇太-極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他當然知道。
因為他懷裡的小騙子,在發現那塊蘇州官銀時,心裡早就將大明朝末期那點官場爛事,從東林黨到閹黨,再到錯綜複雜的地方派系,全都吐槽了個遍!
“朕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皇太-極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冷酷,“現在,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告訴朕,崇禎,那個多疑的皇帝,最近在煩惱什麼。說出來,朕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甚至,可以放過你的家人。”
“否則……”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朕會派人,將你還活著的訊息,連同你通敵的‘證據’,一起送到王德化的案頭。你說,他會怎麼對付你的政敵駱養性?而駱養性為了自保,又會怎麼處理你這個‘叛徒’的家眷?”
“到那時,你的父母,你的妻子,會比你現在……悽慘百倍。”
“不……不要……我說!我什麼都說!”
劉僑心中最後一道防線,被這誅心之言,徹底擊潰!他如同瘋了一般,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關於崇禎皇帝的剛愎自用、關於朝堂上各派勢力的勾心鬥角、關於邊關將領的陽奉陰違……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吼了出來!
皇太-極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首到劉僑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刑架上。
皇太-極才緩緩轉過身,對一首侍立在陰影中的赫圖,下達了命令。
“讓他體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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