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朕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
“朕要在這演武場上，看到一千支這樣的‘燧發槍’，整齊列裝！！”
皇太極那如同九天驚雷般的聲音，攜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狠狠劈在演武場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前一刻還因神蹟降臨而陷入狂熱的王公將領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三個月？一千支？
這……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就算是工藝最簡單的火繩槍，從鍊鐵、制管、到打磨槍機，沒有數月的功夫，也休想造出一支來。而如今這結構精巧、堪比神造的“燧發槍”，其工藝之複雜，是火繩槍的十倍不止！
三個月造一千支，這己經不是督促，而是催命了！
“撲通！”
剛剛還因被汗王親口點名而狂喜的李三，此刻雙腿一軟，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只是這一次，他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再無半分狂熱，只剩下如同死灰般的絕望。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身後的工部尚書巴布泰，此刻的臉色比李三還要難看。他看著汗王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手腳冰涼。
作為掌管大金所有工坊錢糧的“大管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命令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在造槍，那是在燒天！
“汗……汗王……”
最終，求生的本能和身為臣子的職責，還是壓過了對君王的恐懼。巴布泰連滾帶爬地跪行幾步，來到皇太極腳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汗王息怒！非是奴才……非是奴才們不盡心！實在是……實在是此令，難如登天啊！”
他一邊重重叩首，一邊語無倫次地哭訴道：“汗王！這燧發槍，結構之精巧，匪夷所思。能打造出那擊發機簧的，整個大金，算上李三，也湊不出十個熟練的匠人！這人手，萬萬不夠啊！”
“再說這槍管所需之精鐵，更是百鍊方得一斤！咱們的府庫裡，是有些繳獲，可那都是用來打造御用兵刃的！哪經得起這般千支火槍的消耗？”
“還有……還有錢……”巴布泰說到這裡，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汗王您是知道的，這皇家火器營，自打成立以來，日日都在燒銀子！如今國庫……國庫它……”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名性情火爆的八旗貝勒便忍不住怒斥出聲：
“放肆！巴布泰！汗王天命所歸，得神人授法，此乃天佑我大金！區區錢糧，豈能與我大金萬世基業相比？！”
“沒錯！”另一名年輕的將領也跟著紅著眼吼道，“只要有了這一千支神槍！我八旗鐵騎，旦夕便可踏破山海關，飲馬長江！到那時，整個大明的府庫，不都是咱們的嗎？！”
“汗王！奴才願捐出所有家產，以助神兵功成！”
“奴才也願！”
一時間，演武場上群情激奮。武將們的狂熱與文臣的理智，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立。
皇太極卻始終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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