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氏鬧事
盯著差役卸了父親和哥哥身上的枷鎖，墨瑾惜道了謝便檢視起了父親身上的傷，至於祖父那邊，因著他們一家早已習慣了遠著老太太，所以這一路上他們一家並沒有和老太太和大房那一家人走的太近。
因此昨晚他們也就沒和他們關在一間屋子，墨瑾惜自然是顧不上了，反正她交了錢，官差收了銀子自然會去為祖父卸下枷鎖。
而她之所以會管著二老卻不算上心，最主要的是那兩位對他們二房本就不算好，特別是老太太，以往只要一見面就會找嚴氏的麻煩，所以原主對他們都沒什麼感情，更何況她這個外來人了。
之所以事事想著他們也不過就是礙於這個時代的孝道罷了，不想讓爹孃被人戳脊梁骨罷了。
至於其他人那就抱歉了，都到了這個時候，別說沒出事之前墨家雖然沒有分家，可各房都住在自己的小院子裡，各自開火，平時除了年節會去老太太院子裡聚聚之外，都是各過各的，在這流放的路上就更是各顧各了。
父親墨淵的手腕雖包著布條，可還是被沉重的枷鎖磨得血肉模糊，結痂的地方又被掙開，滲著暗紅的血珠，看得墨瑾惜心頭一緊。
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將裡面的藥粉輕輕灑在墨淵的傷口上。
藥粉觸到傷口的瞬間，墨淵悶哼一聲，原本因疼痛而緊繃的脊背竟緩緩鬆弛下來，那股清涼的觸感像是帶著魔力，瞬間壓下了灼燒般的刺痛，連滲血的傷口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
“這......這是什麼藥？”墨淵低頭看著女兒纖細的手指，動作輕柔地替他撫平手腕上的布條，聲音裡滿是訝異。
他在刑部摸爬滾打多年，見慣了刀傷劍創，見過最好的金瘡藥也沒有這般奇效。
墨瑾惜垂著眼，將瓷瓶塞回布包深處——那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特效止血粉，比這個時代的藥不知好用多少倍。
不過這個卻是不能說的，於是也只淡淡道：“不知道，是舅舅給的，爹別問了，管用就好。”
這話半真半假，不過墨淵卻想著幾個舅哥常年外出經商，手裡好東西多也屬正常，於是墨淵倒也沒再追問。
倒是一旁的哥哥墨連城在差役給他卸下枷鎖後湊了過來，胳膊上同樣留下了枷鎖磨出來的傷口，看著妹妹熟練地替父親包紮，喉頭動了動，沉聲道：“小妹，祖父那邊要不要過去看看？”
墨瑾惜綁布條的手頓了頓，抬眸時，眼底一片清冷：“買馬車和卸枷鎖的銀子我已經付了，一會官差自然會去幫祖父卸了枷鎖，過去還是算了吧！祖父祖母和我們又不是關在一間屋子裡的，如今我們可都是帶罪之身，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的好，若是因此惹惱官差就不好了。”
墨連城被妹妹眼底的清冷刺得一愣，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勸。
他不是不知道祖父祖母偏心長房，這些年二房在墨家過得有多憋屈。
父親性子耿直，從小便喜歡舞刀弄槍，半點都不是讀書的料，不像大伯從小就由祖父教導，所以父親從小便不得祖父喜愛。
等到娶媳婦的時候，父親又違逆了祖母的意願，沒有娶祖母孃家的表妹，而是娶了商賈出身的母親，因此二房在墨家的地位，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祖母總說母親滿身銅臭，上不得檯面，連帶他們兄妹三個，也比長房的孩子矮上一頭。
小時候墨連珏搶了他的筆墨，祖父瞧見了，反倒罵他不知禮讓兄長；妹妹被長房的堂姐推搡落水，祖母也只輕描淡寫一句“小孩子玩鬧罷了”，轉頭就拉著堂姐去買蜜餞。
這些年的委屈，墨連城不是不懂，只是他身為男兒，總想著“血濃於水”，想著忍一忍，總能換來長輩的一絲垂憐。
可方才妹妹那一眼，清冷得像淬了冰，竟讓他心頭那點不切實際的念想，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是我糊塗了。”墨連城喉結滾動，聲音低啞，“你說得對，我們如今是戴罪之身，不該多生事端。”
墨瑾惜沒再多言，只是將父親手腕上的布條繫了個結實的活結，又轉身從布包裡拿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瓷瓶，倒出藥粉，示意墨連城伸手。
墨連城依言將胳膊遞過去，傷口被粗糙的枷鎖磨得翻著皮肉，看著觸目驚心，藥粉灑上去的瞬間，一股清冽的涼意順著皮肉滲進去，原本火燒火燎的痛感，竟頃刻間消散大半，他猛地蹙眉，眼中滿是震驚，這藥的效果，竟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這藥......”他剛開口，就想起方才父親的問話，又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只化作一句，“舅舅這藥還挺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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