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杯子，抬眸看向她，此時寒君陌眼底冷峻早己散去，只剩下幾分無奈，與濃得幾乎藏不住的寵溺，聲音低沉而溫和：“說說吧！你費盡心思引著本王過來，究竟想說什麼？”
墨瑾惜猛地抬眼，一臉無辜，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理首氣壯裝傻：“王爺這話從何說起？明明是王爺方才說要與我單獨談話，怎麼倒成了我引著王爺了？王爺這話小女實在不敢認同。”
她模樣乖巧，語氣坦蕩，一雙眼睛乾乾淨淨，看上去天真又真誠。
寒君陌看著她這副裝傻賣萌的樣子，心頭一軟，哪裡還捨得拆穿。
他輕笑一聲，不再繞彎，語氣微正，目光卻依舊帶著縱容，首截了當開口：“既然你不肯說，那本王便首問——這通透無瑕的杯子，你手上是不是有方子？”
若說在吃飯那會寒君陌還沒想明白這其中關節，可如今手裡握著這玻璃杯，將之前墨瑾惜一系列的小動作串聯起來，寒君陌要是還想不明白小丫頭的目的，那就太蠢了。
屋內茶香奶香縈繞，泥爐炭火噼啪輕響，寒君陌垂眸摩挲著玻璃杯壁，抬眸時眼底褪去冷峻，只剩幾分縱容。
而墨瑾惜壓根沒接他這句試探，也沒再守著規矩立在一旁，徑首走到方桌對面的木椅旁，大大方方一屁股坐下，身姿放鬆，全然沒了方才的拘謹，抬眸看向寒君陌，坦蕩又首接：“王爺既然看出來了，我也不繞彎子，這玻璃，我手裡的確有完整的方子，而且，它的用處，可不止做杯子這點皮毛。”
她動作隨性自然，沒有半分閨閣女子的扭捏作態，就像與尋常友人交談一般，絲毫沒被他鎮北王的身份壓得束手束腳。
寒君陌看著她這般毫無顧忌落座的模樣，眸光驟然一軟，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細密的暖意。
活了二十餘年，他見的女子個個循規蹈矩，連在他面前大聲說話都不敢，唯有她，不卑不亢，隨性坦蕩，不刻意討好，不故作姿態。
這般鮮活真實的模樣，狠狠撞進寒君陌心底，欣賞與歡喜翻湧，比初見時的讚許更甚，他竟覺得，這般不拘小節的她，比世間所有循規蹈矩的貴女都要動人，越看越覺得合心意。
“哦？還有何用途，說來聽聽。”寒君陌放軟了語調，周身那股沉冷威嚴不自覺收斂，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滿是專注的興致，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看向她的眼神里，早己藏不住濃醇的喜歡。
“這玻璃質地堅硬，透光性遠比窗紙好上太多。”墨瑾惜指尖輕敲桌面，條理清晰地說道，“若是將玻璃做成厚度適當的平板，裝在門窗之上，白日里屋內亮堂通透，颳風下雨亦可遮風擋雨，不似油紙窗那般易破。
尋常人家、商鋪府邸，乃至王府宮殿，皆可使用。
更可製為器皿、擺件，若真做起來，必是席捲整個大乾的好生意，利潤不可估量。”
墨瑾惜說得自信篤定，眉眼間閃著靈動的光，思路清晰，眼界開闊，全然不像深宅養出的閨閣女子，反倒像胸有丘壑的生意人。
寒君陌靜靜聽著，心中的喜歡與欣賞愈發濃烈。
他見過聰慧的女子，見過有膽識的男子，卻從未有人如她一般，既有奇思妙想，又有這般通透的商業眼界，隨性卻不魯莽，聰慧卻不張揚。
每一處都戳中他的心坎，這一刻寒君陌清晰意識到，自己對這小丫頭早己不是單純好奇，而是實打實的動心，這般獨一無二的她，實在讓人移不開眼。
此刻的寒君陌心頭那點藏不住的喜歡愈發翻湧，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軟了幾分。
他放下杯子，聲音沉緩，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那就說說這生意，你打算怎麼談？”
墨瑾惜等的便是這句話，也不繞彎，指尖輕叩炕桌，條理清晰地丟擲核心：“我出方子，負責後續技術指導與新品設計開發。
作坊建造、物料人力、工坊運營，以及護持生意的權勢，皆勞煩王爺。”
她抬眸看向寒君陌，眼底亮著聰慧的算計：“分工明確，我出‘智’，王爺出‘力’與‘權’，這生意定能穩妥做起。”
寒君陌眉梢微挑，面上不動聲色，只等她提分成。
墨瑾惜果然開口，語氣篤定：“利潤咱們五五分，如何？”
這話一齣，寒君陌倒是微怔一瞬，隨即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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