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欣怡是她帶的助理,說出這種話,連帶著她也臉上無光。
江知雪是資深設計師,她只能點頭附和:“江老師說得對。欣怡,少說兩句,回去好好沉澱自己。”
丹米說著,暗暗剜了鍾欣怡一眼,怪她口無遮攔,當眾丟了自己的臉。
李部長見場面控制住了,清了清嗓子,繼續宣佈:“另外,雖然蘇晚晴晉升為設計師,但暫時仍編入江設計師的組裡。一是因為目前助理設計師人手不足,二是她作為新晉設計師,還需要跟隨資深前輩繼續學習。積累經驗。這個安排,在招聘到新的助理設計師之前不變。蘇晚晴,你有什麼意見嗎?”
蘇晚晴立刻表態:“我沒有意見。能繼續跟著江老師學習,是我的榮幸。”
“好,那就這樣。”李部長點點頭,“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
蘇晚晴收拾好面前的一些圖稿和新領到的設計師工牌,面色平靜。
鍾欣怡那幾句酸話,並沒影響她的心情,她心裡很清楚,在這個行業。這個公司,最終能站穩腳跟。讓人閉嘴的,從來不是口舌之爭,而是實打實的作品和市場認可。
她抱著圖稿回到自己的工位,新的職位,意味著新的挑戰,也意味著她離自己“破繭”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成為正式設計師,意味著需要持續拿出更有分量的作品。
這個認知沉甸甸地壓在蘇晚晴心頭,也催生著新的靈感。
她坐在工位上,無意識地轉著筆,思緒有些飄散。
腦海中,冷不丁地浮現出陸靳霆的臉——那張輪廓分明。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
那樣一個男人,有錢,有勢,外貌出眾,身處金字塔尖。
暗戀他。試圖靠近他的女人,恐怕能從公司門口排到地鐵站吧?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圈的漣漪。
一個畫面隨之在腦中清晰起來:
深邃的底襯之上,散落著各式精緻的小花,它們簇擁著。仰望著中央一顆璀璨的孤星。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靜靜立著一株小草。
它沒有花朵的嬌豔,卻同樣倔強地昂著頭,將自己的方向,默默對準了那顆遙不可及的星辰。
明知不可為,卻依然心嚮往之。一種隱秘的。無望的仰慕。
靈感來得突然而清晰。蘇晚晴立刻抽過速寫本,拿起鉛筆,筆尖飛快地在紙上舞動起來。
她先勾勒出整體的佈局,定下星辰與花草的位置關係。
然後,筆觸慢了下來,開始細細描繪:星辰的光暈與稜角,每朵小花不同的姿態與紋理,還有那株小草——它細弱的莖葉,微微傾斜的角度,那種沉默卻執拗的意向。
線條在紙上流淌,一個關於“隱秘的仰望”的故事,正逐漸成形。
她拿起圖紙仔細看了看,將中央星星的位置又往上調整了一些。
這樣一改,星辰顯得更加高遠。疏離,下方簇擁的小花和那株孤零零的小草仰望的姿態也更突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