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燥熱突然湧了上來。明明外面還在下雨,空調也開著,冷風呼呼地吹,但顧淮就是覺得熱。
他壓根不敢回應,只想逃離現場。
筷子在碗裡扒拉著,扒得飛快,米飯一粒一粒往嘴裡送,菜都不敢夾,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怎麼光吃飯不吃菜啊?”
一雙筷子伸過來,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穩穩當當地落在顧淮碗裡。
顧顧淮的動作僵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碗裡那筷子菜,沉默了大概一秒。
然後他像是接受了某種命運的審判,緩緩扭頭去看坐在旁邊的房東。
對方此時滿臉笑容,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往上翹著,看起來和藹可親極了。
但這笑容怎麼看怎麼奇怪,像是廟裡的泥菩薩在笑,皮笑肉不笑,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姜禾坐在對面,皺了皺眉。
她看著顧淮那張發白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父親那張堆滿笑容的臉,有些困惑。
她感覺父親挺熱情友好的,為什麼顧淮表情那麼難看?
難道是因為自己做的飯菜很難吃嗎?她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嚐了一口自己做的菜,嚼了嚼,鹹淡剛好,火候也沒問題。
她又嚐了一口另一道菜,細細品了品,皺了皺眉,心裡開始打鼓——是不是不合顧淮的胃口?是不是吃不慣這些?
房東看著顧淮那張幾乎要哭出來的臉,笑容沒減,語氣關切地問道:“怎麼不吃菜啊?是不是覺得我閨女做的飯菜不好吃啊?”
姜禾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筷子停在半空中,看著顧淮。
所有的壓力都給到了顧淮。他連忙端起碗扒了一口菜,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好吃,飯菜很好吃,我特別喜歡。”
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房東的手掌寬厚而沉重,五指張開,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肩頭。
然後手指開始用力,慢慢收緊,指節一點一點地嵌進肌肉裡。
顧淮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房東臉上笑容依舊,甚至更加燦爛了:“這麼好吃?是不是想吃一輩子?”
顧淮下意識點了點頭,然後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搖了搖頭,搖完又覺得不對,僵在那裡,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
房東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偏頭朝姜禾喊了一聲:“閨女,幫忙盛碗飯。”
姜禾應了一聲,起身走進廚房。
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房東的手還搭在顧淮肩膀上,力道不減,聲音壓低:“你小子可以啊。我這才走多久?”
顧淮的腦子飛快地轉,求生欲讓他脫口而出:“我來這吃飯是交了錢的!”
房東的手頓了一下。力道收了,手指鬆開了,臉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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