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檢票的隊伍排了十幾米，花花綠綠的假髮和服裝擠在一起，像一條流動的彩虹。
顧淮買了票，跟著隊伍慢慢往裡挪，身邊經過一個拎著道具大劍的薩菲羅斯，後面跟著一個蹦蹦跳跳的胡桃，還有個戴著假面騎士腰帶的男生正在跟同伴比劃變身動作。
檢票進去之後，大廳里人聲鼎沸。
顧淮把手插在兜裡，漫無目的地逛著。
展臺一個接一個排過去，有賣周邊的，有做活動的，有coser在臺上走秀，臺下閃光燈噼裡啪啦的。
他拐過一個彎，到了自由攝影區，那裡的人最多，coser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攝影師端著相機圍成半圈，喊著“看這邊”“笑一個”。
他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然後轉回去跟同伴小聲說句什麼，同伴也回頭看一眼。
顧淮一開始沒在意，以為是自己這身打扮跟周圍格格不入。
後來他路過一個拐角，兩個女孩從他身邊經過，其中一個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猶猶豫豫地開口：“老師，請問……能集郵嗎？”
顧淮愣了一下。集郵就是合影，漫展上的術語。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coser”，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這身打扮：黑色衛衣，兜帽，口罩。
站在一堆花枝招展的coser中間，確實有點像出了什麼角色的樣子。
而且戴口罩也看不出是誰，沒必要解釋那麼多。
他點了點頭，配合著站好，女孩湊過來舉著手機拍了一張，道了謝，拉著同伴走了。
顧淮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不到十分鐘，又有人來找他合影。
這次是一個揹著雙肩包的男生，手裡拿著一個拍立得，問他能不能拍一張。
顧淮配合著站好，男生按了快門，相紙吐出來，等了一會兒顯影，男生看著照片說了句“謝謝老師”，轉身跑了。
他站在原地，手伸到耳邊勾住口罩的帶子，猶豫了一下。要不摘了？至少看起來不那麼像coser。
帶子拉到一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空神大人在漫展上這麼受歡迎啊？”
顧淮的腳步停住了。他轉過身去。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女孩，cos的是原神里的芙寧娜。
水藍色的假髮，精緻的頭冠歪在一邊，上面綴著小顆的水鑽。
藍白相間的演出服剪裁考究，裙襬蓬蓬的，層層疊疊的紗在空氣裡輕輕晃動著。
手裡捏著一根法杖形狀的道具，杖身纏繞著藤蔓花紋，頂端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
妝容化得很精緻，眼影的漸變和唇色都恰到好處，眉目間的神韻抓得很準，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從遊戲封面裡走出來的一樣。
顧淮認出了她。雖然化了濃妝，雖然穿著cos服，但他還是認出了她。蘇雨薇。
“你怎麼在這？”顧淮脫口而出。
蘇雨薇歪了歪頭，假髮上的裝飾輕輕晃了一下：“來玩啊，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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