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褚山這回真是栽了。
第二天一大早,陽光暖烘烘的。
寢室水桶見底了,華維棟和樂澤松結伴去水房抬水。
水房門口排起長龍,烏泱泱一大串。
樂澤松壓低聲音,湊近問:“你聽說青山鋁業沒?”
華維棟一邊排隊一邊笑:“嗐,不就是阿山買的那廠子嘛?七個億!牛得不行。”
“那你覺著,這筆賬,穩不穩?”
華維棟擺擺手:“穩不穩我不敢說,但阿山敢砸七個億,肯定有後招!等著瞧吧,這廠子以後就是印鈔機。”
樂澤松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印鈔機?我看是印‘賠’機!這回他怕是要把褲衩都賠光。”
華維棟猛地扭頭:“啥意思?你這話說清楚!”
樂澤松乾脆竹筒倒豆子,把他爸的原話全搬了出來——鋁礦最多值五億、地皮不值幾個錢、鋁價十年不漲……句句扎心,聽得人渾身舒坦。
人啊,最受不了的,從來不是別人有錢,而是那人忽然躥得比你還高,還讓你心頭一鬆:哦,原來他是個大傻帽。
以前樂澤松還能仗著家裡有點門路,時不時壓褚山一頭;現在呢?褚山一躍成了十億身家的山頂洞人,他仰頭都嫌脖子酸。
可眼下——
他笑得像個剛領到壓歲錢的孩子。
**
教室裡,國畫課靜得能聽見筆尖舔墨、劃過宣紙的“嚓嚓”聲。
別人還在調色、找感覺,筆桿子捏了半天,第一筆都不敢落。
褚山?二話不說,提筆就來!
墨一潑,線一掃,濃淡幾下勾勒,眨眼工夫——
一幅古氣十足的仕女圖,活靈活現,顧盼生輝。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大夥兒全傻在座位上,嘴巴張得能塞進倆雞蛋,連講臺上的老師都忘了喊下課。
可校規擺在這兒——鈴不響,誰也不許溜。
褚山安安穩穩坐在後排,低頭戳著手機螢幕。
他大伯這會兒正式上崗了,頭銜是“廠區巡邏主管”,說白了就是廠裡管事兒的實權派。
褚山發過去一句:“廠裡現在啥情況?”
褚富貴秒回:“閒得能數天花板裂縫,老鼠路過都繞道走——太窮,沒油水。”
“趕緊招人。先拉兩百個裝卸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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