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路標
天再次亮起，沒有太陽。
灰白色的天光塗抹在荒涼的大地上，一切都失去了立體感，只剩下單調令人壓抑的平面。
陸沉停下車。
一夜的謹慎駕駛和那場短暫的遭遇戰，對他現在的狀態而言消耗不算大，但精神需要片刻的鬆弛。
坐在車裡，目光透過車窗，緩慢地掃視著周圍。
這裡是一片更加開闊的沖積平原，地面是細碎的沙礫和板結的硬土。
風小了一些，捲起沙塵，能見度不高。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淡淡的焦糊味，很淡，從極遠處飄來。
拿起那臺從“地鼠幫”車上找到的手持收音機，調到搜尋模式。
只有一片“沙沙”的電流噪音，末世後的電磁環境也變得詭異，穩定的訊號成了奢侈品。
放下收音機，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三級強化後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能聽到自己心跳平穩有力的聲音，能感受到腳下土壤細微的震動。
抽了抽鼻子，除了塵土和那縷焦糊，捕捉到一絲極淡的。屬於金屬鏽蝕和塑膠老化的氣味。
陸沉走到車頭前，蹲下身，檢視地面。
沙礫上有一些雜亂的車轍印，新舊不一，深淺不同，方向各異，大致都指向南方。
越往南，可能遇到的人和詭異越多，風險與機遇並存。
起身走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坎上，向南眺望。
灰濛濛的天地交界處，有一些比周圍顏色更深的。不規則的小點，是建築？還是岩石？距離太遠，看不清。
獨行之後，每一個決定，每一次停留，都關乎自身生死，他需要更準確的資訊。
心念微動，檀木小劍自袖中滑出，它貼著地面，藉助低矮的沙棘叢和土坎的陰影，迅捷朝著南方那些深色小點的方向疾馳而去。
共享的視覺瞬間拉近，地面飛速後退，沙礫。枯草。小動物的骸骨。生鏽的鐵皮罐頭，小劍的速度極快，幾分鐘後，那些深色小點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廢棄的建築群，規模不大，看起來像是一個末世前的小型公路服務區。
幾棟低矮的平房倒塌了大半，只剩下殘垣斷壁。
一個鏽蝕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屬框架歪斜著，最顯眼的，是院子中央一根孤零零豎立的。漆皮剝落的金屬桿，只剩下一小截彎曲的殘骸。
沒有活物活動的跡象，寂靜，破敗，這片荒野上最常見的樣子。
陸沉的眉頭微微皺起，透過小劍的“眼睛”，他看到了更多細節。
那些倒塌的牆壁上，有焦黑的灼燒痕跡，不是火災那種蔓延式的，像是爆炸或能量衝擊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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