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積累
寂靜的夜，李大山像一灘爛泥般癱在門外。
方才那瀕死的窒息感還未完全散去，死亡的陰影依舊籠罩著他。
他不敢動，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臥室裡那道小小的身影。
屋內，簡易的電燈忽閃忽亮，將囡囡抱著林淵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像一個怪誕的剪影。
囡囡沒有再去看門外的李大山。
而是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懷裡安靜的嬰兒，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
林淵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那雙手臂雖然依舊冰冷。
但那股刺骨的怨氣卻收斂了許多，像一頭被暫時安撫下來的兇獸。
不過這種安撫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囡囡永遠不把恨意發洩到他的身上。
至於離開這裡，林淵暫時沒有想過，他一個嬰兒怎麼離開。
“姐姐......困。”
林淵再次震動聲帶，發出模糊的氣音。
他必須趁熱打鐵，將自己“弟弟”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囡囡的意識裡，讓她產生一種名為“責任”的錯覺。
這是林淵現在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根據他這幾次的觀察，林淵發現，囡囡這個厲鬼，對弟弟的執念很深。
雖然他不明白一個被重男輕女而害死的女孩，為什麼會對弟弟的執念這麼深，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每次他的哭鬧都能引起囡囡的注意，那麼他就必須利用起來。
雖然這種做法讓林淵感覺有些噁心。
畢竟他這也算是在利用囡囡為數不多的善念，但是為了活著他別無選擇。
果然，聽到這微弱的聲音，囡囡的身體輕輕一晃。
她小心翼翼地將林淵放回床上，動作生澀地替他拉了拉那件不知從哪扯來的破舊被單。
“睡吧，弟弟睡吧。”
她又輕聲哼唱起來，還是那首熟悉的童謠，但調子卻比之前柔和了許多。
“搖啊搖，搖啊搖，船兒搖到外婆橋......”
歌聲在寂靜的屋子裡迴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溫馨。
林淵閉上眼睛，意識則是沉入了那片熟悉的黑暗空間。
灰色的人體結構圖上，代表心臟的圖示正散發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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