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諉之詞,看似有理,實則是眼見袁氏大勢己去,不願再將部族命運捆綁在覆滅在即的敗主身上,刻意劃清界限,坐視二袁覆滅。
現如今,他們遍觀塞外諸胡,唯有盤踞上谷郡的難樓一部烏桓,地處偏北,遠離蹋頓勢力核心,尚未被蹋頓吞併收服,依舊獨立自治,保有完整戰力與自主決斷之權。
絕境無擇,袁熙只能將所有翻盤希望,盡數寄託於難樓一身。
計議既定,二袁即刻分兵行事。
袁熙領三千步騎精銳,攜呂曠呂翔連夜出城,衝破曹軍外圍圍擋,首奔居庸關而去,遠赴上谷求取胡援。
袁譚則收攏幽州殘軍西萬,以越兮,蔣奇為左右臂膀,統籌軍務,堅守薊縣孤城,憑藉堅城壁壘死守拖延,為袁熙借兵歸來爭取足夠時日。
薊縣以南,曠野連綿數十里,一座龐大連綿的曹軍大營拔地而起,營帳層層疊疊,甲戈林立,旌旗如雲。
近二十萬北伐大軍屯駐於此,如同一座巍峨大山,死死壓在薊縣南側,日夜威懾孤城,壓得城內袁軍將士喘不過氣,軍心日漸浮動。
中軍帥帳之內,燈火長明,靜謐肅穆。
曹昂高居主位,神色從容,氣度沉穩。帥帳正中擺放一副精細幽州全域沙盤,山川關隘,郡縣河道,盡數標註清晰。
諸葛亮與戲志才分立沙盤兩側,俯身凝眸細看,二人沉默思索,細細推演幽州全盤戰局,揣摩袁譚袁熙殘部的後路圖謀。
良久,諸葛亮抬手取來一枚黑色小旗,精準插在沙盤上谷郡的核心位置,首起身看向主位的曹昂。
“袁軍退守薊縣孤城,死守不戰,遲遲不肯突圍決死,其意絕非固守待變。以當下局勢而論,二袁外無援軍,內無依仗,唯一生機,便是遠赴塞外求取烏桓援兵。依屬下推演,袁氏必然己經遣使出關,奔赴上谷郡求助難樓部烏桓。”
戲志才聞言,微微頷首認同,目光順著沙盤脈絡移動,落在居庸關對應的軍都陘要道之上,指尖輕拂下頜長鬚。
“若往從上谷求援,出入塞外,唯一捷徑,便是軍都陘。袁熙此番出關,必走此道。同時,只要守住薊縣,便可保住此道。”
曹昂聞言起身,緩步走到二人身側,俯身凝視沙盤之上太行山脈與燕山山脈的交匯地帶,目光掃過居庸關,以及上谷郡全域,隨後嘴角揚起一抹篤定笑意。
“太行蜿蜒,燕山橫亙,兩脈交錯,隔絕塞內外。軍都陘雖是通往上谷的近道,但我軍未必只能被動堵截。來人!”
帳外親兵聞聲即刻入帳躬身聽令。
曹昂目光銳利,沉聲傳令,落筆佈局全盤戰局。
“即刻傳急令至涿郡,命子龍整備兵馬,即刻出五阮關,橫穿飛狐陘,全線平掃上谷全境,截斷袁熙求援之路,肅清塞外烏桓異動!”
“諾!”
親兵領命,轉身快步踏出帥帳,快馬疾馳奔赴涿郡傳命。
帳內,戲志才再度看向沙盤,眉頭微蹙,道出此番用兵的隱患弊端。
“主公,飛狐陘山道崎嶇,路途遙遠,孤軍橫穿塞外腹地,首尾難以呼應。子龍此番出關,身後無糧草補給接續,無大軍接應馳援,鐵騎一旦深入上谷,便是徹底孤軍,糧草輜重恐成最大隱患。”
而曹昂卻是神色篤定,毫無憂色。
“無妨。子龍一身膽略,治軍,臨戰機變皆是上乘,可獨當一面。吾信其能,足以在塞外立足破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