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間,浩蕩沙場空空如也,只餘滿地屍骸血跡,蕭瑟蒼涼。
而趙雲的大軍一路疾馳,連續奔襲百餘里,確認身後再無半分烏桓追兵蹤跡,徹底脫離險境之後,眾人方才放緩馬速,稍稍休整。
曠野秋風蕭瑟,煙塵漸散。
趙雲勒馬駐足,轉頭看向身側的牽招,沉聲開口問詢。
“子經,此前收集的烏桓服飾與物資,可曾備齊?俘虜可曾看好?”
牽招策馬靠前,頷首應答。
“將軍放心,我軍擊潰烏桓殘兵之後,即刻就地收集敵軍甲冑服飾,數量充足,足以遮掩千餘將士身形。
同時生擒胡族俘虜三人,皆是熟悉關內通路與部族口令的普通士卒,可堪大用。”
話音剛落,張遼催動戰馬,快步來到二人身側,出言催促。
“子龍,事不宜遲,需即刻奔赴居庸關。難樓身死的訊息傳播極快,一旦上谷各部知曉真相,流言西散,關內袁軍必然有所察覺,屆時詐關之計再無可行之機,切不可拖延片刻。”
趙雲抬手輕撫下頜,眸光深沉,細細思忖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文遠所言有理,只是千餘套服飾,人數終究太少,不足以營造烏桓主力凱旋的聲勢,難以徹底打消關內守軍疑慮。
想要完美騙開居庸關門,還需另行佈設疑陣,補足破綻,讓關內守軍徹底信以為真。”
兩日轉瞬即逝。
居庸關雄關矗立,依山傍險,壁壘森嚴,高牆巍峨,依舊是幽州邊塞第一雄關。
關內袁軍日夜戒備,弓弩列陣,旌旗林立,絲毫不敢鬆懈關外動靜。
這日午後,關外曠野之上,一支千人騎兵隊伍疾馳而來,行進有序,旗幟服飾盡數是烏桓形制,煙塵滾滾。
關牆上值守的袁軍守將見狀,瞬間神色緊繃,即刻傳令全軍戒備,弓箭手盡數搭箭上弦,緊盯關外騎隊,時刻準備禦敵。
首至騎隊緩緩逼近關下,依舊無半分異常。
守將凝眸細看,確認隊伍服飾旗幟皆是烏桓樣式,心中戒備稍稍鬆懈,卻依舊不敢徹底放鬆,立於高牆之上,以嫻熟的邊塞烏桓語種高聲質問。
“關外是哪一部胡騎?來此何為!”
關下騎隊陣列前方,牽招策馬而出。
他常年任職河北邊關,久與塞外異族打交道,通曉烏桓言語風俗,深諳胡族行事口吻神態。
此刻他臉上塗抹塞外風塵汙漬,刻意遮掩漢人樣貌,一身烏桓將官甲冑,神態桀驁,語氣蠻橫,以純正的烏桓語種朗聲應答。
“我乃難樓單于麾下部將!我軍北上清繳漢騎殘敵,僥倖生擒一名漢軍大將,據俘虜供述,乃是曹昂麾下大將,常山趙子龍!
單于有令,即刻將其押往薊縣,交付袁熙將軍核驗,助袁軍穩固戰局,速速開城放行!”
言罷,隊伍陣列緩緩分開,數名偽裝成胡兵計程車卒押著一道銀甲身影緩步上前。
那人一身顯眼銀甲,身軀被繩索層層束縛,低頭垂首,看似束手就擒,狼狽不堪,正是刻意偽裝被俘的趙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