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方才微微頷首,放下戒備,沉聲傳令。
“確為山野原本飛禽,無有異常,全軍繼續進發。”
不過,儘管有了此番細緻探查,烏桓大軍依舊不敢全速疾行,依舊秉持慎之又慎的態度,穩步推進。
沿途每遇地勢險要,密林幽深,彎道狹窄之地,必然停軍駐步,以箭矢探林,確認無伏兵隱患之後,方才緩緩通行。
這般步步試探,層層排查的穩妥行軍之法,徹底杜絕了突發埋伏的風險,卻也極大拖慢了行軍速度。
數萬大軍在幽深盧龍道內緩緩跋涉,走走停停,整整耗費兩日兩夜的時光,方才堪堪走出深山腹地,行至平泉峰地界。
平泉峰山勢平緩,乃是盧龍道末端的關鍵節點,過此山峰,前路再無險峻狹道,視野豁然開朗。
蹋頓望見眼前熟悉的峰巒地貌,連日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精神一振,揚聲對全軍將士傳令,提振軍心。
“諸兒郎再堅持片刻,過此平泉峰,便是老哈河畔開闊平地。屆時全軍於河畔休整牧馬,飽食歇息,養足氣力。”
士卒聞言,連日跋涉的疲憊稍稍消散,士氣微振。
平泉峰之後,老哈河蜿蜒流淌,沿岸地勢平坦開闊,水草豐茂,一馬平川。
沿河岸再向東北疾馳,穿過最後一道赤峰地界,便可徹底走出綿長險峻的盧龍古道,首達柳城疆域,徹底迴歸本土。
蹋頓心中歸意迫切,催動坐騎,率先策馬前行,穿過平泉峰隘口。
越過山峰的剎那,壓抑多日的視野驟然開闊,遠處赤峰原野平鋪天際,一望無際。
望著坦途在前,蹋頓心中大喜,連日行軍的焦慮惶恐盡數消散,暗自忖度。
過此險峰,便是坦途,此後大軍便可全速疾馳,無需再忌憚山道伏兵,不出數日,便可安然迴歸柳城,穩住根基。
心念及此,蹋頓愈發急切,雙腿狠狠一夾馬腹,催動坐騎加速前行,身後大軍緊隨其後,陸續穿過平泉峰隘口,分批湧入開闊平地。
只是,正當半數兵馬走出隘口,踏入坦途之際,身後平泉峰上方,驟然響起陣陣沉悶巨響,如同驚雷滾動,震盪山谷。
蹋頓心頭驟然一驚,瞬間勒馬駐足,猛然回頭望去。
只見兩側陡峭山壁之上,無數巨石土塊轟然鬆動,順著陡峭崖壁滾滾墜落,轟鳴聲震徹西野,塵土漫天飛揚,遮天蔽日。
巨大的山石接連墜落,狠狠砸落在狹窄山道之上,轉瞬之間,便將盧龍道山路徹底封堵截斷。
前後通路盡數被巨石堵死,數萬烏桓主力大軍被硬生生分割成兩段。
蹋頓親率的三千餘前鋒騎兵,己然踏入平泉峰外的開闊平地。
而大軍主力,輜重糧草,大部兵卒,盡數被隔絕在平泉峰內側的山道之中,前後斷絕,首尾不能相顧,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變故驟生,全軍大亂。
蹋頓見此瞳孔驟縮,厲聲嘶吼。
“有伏兵!全軍列陣,即刻備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