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般拍著自己肩膀道許攸,曹昂神色不改,依舊面含溫和笑意。
“世伯久別無恙,昂亦感念故人情誼。不知世伯近日安居鄴城,可還順遂安穩?”
許攸仰頭飲盡一口烈酒,酒氣微醺,神色張揚,抬手拍著曹昂肩頭,肆意大笑,首言無忌。
“順遂!太過順遂了!往日鄴城之內,田豐,審配二人迂腐固執,心胸狹隘,日日與我作對,處處找我事端,甚至拘禁我家中眷親,折辱我顏面!
如今這兩個礙眼之人盡數身死,塵歸塵土歸土,我心中積鬱數年的悶氣,一朝盡散,何其暢快!哈哈哈!”
一番狂言落地,堂中文武盡數默然,神色各異。
蘇屹佇立後方,眼底掠過一抹錯愕與無奈。
他此前尚且心念田豐乃河北奇才,忠貞能幹,還準備待局勢安定之後,向曹昂進言,赦免收納,量才任用,想著能不能給老曹整個魏徵出來,以後看老曹天天被懟也不失是一個節目。
未曾想此人己然殞命,無緣得見。
曹昂臉上的溫和笑意更是瞬間收斂,眉頭驟然緊蹙,沉聲追問核實:“田豐,己然身死?”
許攸全然察覺不到堂中凝滯的氣氛,眾人暗藏的不悅,再度灌下一口烈酒,滿臉自得,侃侃而談。
“正是!賢侄初定河北,根基未穩,殊不知河北士族錯綜複雜,盤根錯節,各方勢力暗流湧動,隱患極多。
田豐,審配二人,不僅身居高位,名望深厚,背後更有河北世家豪強暗中支撐,依附聯動。”
“此二人一日不死,背後士族便一日心存異望,暗藏反心,不肯真心歸降,安穩臣服。
唯有除此二人,斬斷士族依仗,震懾豪強野心,方能徹底安定鄴城局勢,壓服河北人心!”
“此前你傳令我等安撫城內,穩定軍心民心,我便暗自謀劃,欲除此二患,本想親自出手處置審配,未曾想賢侄行事果決,先行一步,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甚好,甚好!”
看著眼前肆意張揚,不知收斂的許攸,蘇屹心底暗自搖頭,看來這老小子的結局是改不了了。
許攸性情乖張,恃舊驕縱,雖然曹昂準備讓他來協助安撫袁氏舊部,可如今大局初定,功業未成,隱患未除,便己然居功自傲,全然將平定鄴城,安定河北的功勞盡數攬於自身。
更是暗自小覷曹昂少年主事,以為若無自己助力,曹氏便難以站穩河北根基。
這般性格,縱然有謀有功,有舊有情,終究難以久存。
罷了,還是尊重他人命運為好,湊巧,現在曹操手底下可有兩個虎逼,就是不知道是典韋動手還是許褚動手。
堂中沉寂片刻,曹昂迅速斂去眼底不悅,神色恢復淡然,不與狂士計較,依舊維持著大局體面。
他淡淡開口,語態平和,不褒不貶。
“許先生思慮深遠,洞察局勢,費心安定鄴城,勞苦功高。”
話音落,他即刻揮手傳令:“來人,護送許先生下去歇息,好生款待。”
士卒應聲上前,引著洋洋自得,毫無察覺的許攸緩步退出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