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次合肥強攻,本意便是充當誘餌,牽制曹軍主力,為周瑜奇襲廣陵郡鋪路。
若是此時倉促全盤撤退,張遼主力必然出城追擊馳援,東線周瑜孤軍便會陷入險境,全盤謀劃皆會落空。
孫權沉吟良久,沉聲發問。
“我軍若盡數撤離合肥戰場,會不會打亂公瑾部署,致使東線大計功虧一簣?”
張紘思慮片刻,給出穩妥的折中之策。
“其實我們無需全線後撤渡江。我軍可退守阜陵駐紮,此地距合肥不遠,可與張遼守軍持續對峙,牽制敵軍注意力,不放鬆北疆壓迫。
如此一來,既可以規避疫病,休整三軍,亦不耽誤周郎東線戰局,進退有度,最為穩妥。”
孫權聞言細細權衡,心中終是應允。
只是連日戰敗受辱,攻堅無果,軍心潰散,疫病纏身,層層挫敗積壓心底,讓他胸中鬱氣難平,不肯就此狼狽退走。
他稍作沉吟,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強硬。
“既如此,全軍主力即刻撤往阜陵休整。諸將統領前軍先行撤離,吾親率一部兵馬斷後,以防曹軍追襲!”
程普見狀連忙起身想要勸諫,卻被身側張紘伸手悄然拽住,輕輕搖頭示意。
待程普壓下話音,張紘俯身低聲勸道:“州牧連日受挫,心中積鬱,急於挽回顏面。我等若強行勸阻,只會激怒州牧,反倒令其執意死戰,禍及全軍。
且堅軍斷後,本是文臺,伯符舊例,孫氏子弟素來勇烈,州牧親斷後軍,亦可提振殘餘軍心,並非壞事。”
程普轉念一想,所言有理,便壓下心頭顧慮,起身鄭重叮囑。
“曹軍主將張文遠悍勇無雙,用兵詭詐,追擊必然迅猛凌厲,州牧親擔斷後重任,務必謹慎行事,不可輕敵冒進。”
孫權微微頷首,沉聲傳令,分派兵馬。
“前軍交由諸位老將軍統領,即刻拔營撤往阜陵。周泰,凌操,呂蒙,宋謙,賈華五人,隨吾親率精銳斷後,其餘各部盡數隨主力撤離!”
帳下諸將聞言齊齊躬身領命。
“諾!”
江東大軍撤營的動靜雖隱秘迅速,卻依舊逃不過曹軍斥候的探查。
斥候快馬奔回合肥城頭,即刻將吳師動向稟報張遼。
張遼聽聞敵軍撤營,毫無遲疑,即刻傳令整兵追擊。
一旁文聘連忙上前勸阻,神色審慎。
“將軍,敵軍無故撤兵,恐有埋伏。孫權雖久攻受挫,十萬兵力根基尚在,若其預設伏兵於退路,我軍貿然追擊,孤軍深入,必陷被動險境,還望將軍三思。”
張遼立於城頭,目光遠眺江東撤兵之路,心中早己洞悉全盤局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