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那個人也不是壞人。”柳易繁繼續說,“她沒有仗勢欺人,也沒有搶我的功勞,她待人還挺好的,有時候看我加班太晚,還會幫我帶杯咖啡。領導表揚她的時候,也從來不炫耀,很低調。”
她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但就是那種感覺——一切都沒錯,但你就是使不上勁。你努力了,你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但你就是贏不了。不是因為有人害你,只是因為人家的起點比你高了太多。”
車子在空曠的公路上又跑了一段,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滑過車廂。
柳易繁說完那些話之後,靠在座椅上,偏著頭看窗外,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開飛沒找話填補這段空白,就這麼安靜著,讓安靜自然地待著。
過了大概一兩分鐘,柳易繁又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這些話,在位元組幾年了,我從來沒跟誰說過。”
周開飛跟了一句:“說出來,舒服多了吧。”
柳易繁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積壓了很久的東西從胸腔裡排了出去。
“舒服多了。”她說。
然後又安靜了一會。
“反而是到了戰投以後,”她接著說,語氣裡帶著唏噓,“因為有你這邊的關係,工作反而輕鬆了許多,在公司的位置,還高了不少。”
周開飛沒接這個話。
這不是她靠自己的能力掙來的,而是因為她恰好認識他。
對一個驕傲的人來說,這種感覺恐怕比“努力了卻拿不到最優”更復雜。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周開飛突然開口說了一句:“秦暉今天肯定也是這種感覺。”
柳易繁愣了一下:“什麼?”
“他的心裡肯定也不舒服。”周開飛說,“你們這群萬惡的資本家。”
柳易繁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忍不住笑了一聲:“我怎麼就成了資本家了?”
“你不是資本家誰是?”周開飛說,“字節跳動,萬億市值,你代表位元組來考察他一個副科長,他坐在你面前回答問題的時候,心裡能舒服?”
柳易繁想了想,沒反駁。
“他準備了半天,以為你會問他能帶來什麼資源。”周開飛繼續說,“結果你一個字都沒提。他那些準備好的東西,一拳打在棉花上。換我是他,我心裡也不舒服。”
柳易繁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沉默了一會兒:“那也沒辦法,他能帶來的那些政策資源,是底線。根本不需要再問,沒有那些,他連站在那裡的機會都沒有。”
“他知道。”
“他知道還準備那些?”
“因為他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些了。”周開飛說,“他一個副科長,沒管過生產,沒帶過隊伍。他不說自己能帶來什麼資源,難道說自己什麼都不會?”
她聽懂了周開飛的意思。
秦暉一開始就是選擇走體制內道路的人,典型的官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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