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周開飛在椅子上坐下，腦子裡那點關於唐曉雨的念頭還沒散。
他想起面試那會兒，這姑娘坐在對面，說自己是高考志願沒填好滑檔才去的二本。當時他心裡還嘀咕，覺得這話裡水分不小，多半是小姑娘好面子。
可現在看，這話恐怕是真的，沒吹牛。
這才多久？從接訂單、盯生產、對資料，到跑客戶、跟開發區打交道，現在連估算廠房擴容需求都說得頭頭是道。
面面俱到不說，關鍵是想在前頭。很多事他剛起個念頭，唐曉雨那邊己經把初步的方案或者資料擺桌上了。
一攤子事，生產排程、人員協調、客戶對接，不知不覺，大半都順著唐曉雨的節奏在走了。
這麼一想，她確實越來越像個管理者。而自己，反倒越來越像個……技術主管？還是帶點秘密的那種。
正琢磨著，門口傳來兩下敲門聲。
“進。”
唐曉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平板。“周總，我按您說的條件篩了一遍，目前符合我們基本要求、且明確在招租的廠房，有三處。這是資料。”
周開飛有點意外：“這麼快？我剛剛才提了一句。”
“之前整理客戶資料時，順帶了解過周邊園區的空置情況，又整理了一些資料。”唐曉雨把平板遞過來，語氣平常。
平板上是整理好的表格和幾張照片。地點、面積、層高、有無行車、電力配置、租金，列得清清楚楚，後面還附了簡單的優缺點分析。
周開飛手指在平板螢幕上滑動，目光掃過那些廠房引數——面積、層高、租金。可他的心思根本沒在上面。
廠房總是能找到的，無非是條件好壞、價錢高低。現在賬上現金充裕，這不算個事兒。
他真正在琢磨的，是眼前這個人，和這攤越來越大的生意。
唐曉雨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等著老闆對廠房資料的下文。她注意到周開飛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開飛終於把平板放下，卻沒提廠房的事，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落在唐曉雨臉上，斟酌了片刻，才開口，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
“當初面試你的時候，你說想來這兒過渡，準備考公考編。現在……過去這麼久了，有什麼新想法沒？”
唐曉雨明顯愣了一下。這問題太突然，完全偏離了剛才彙報的語境。
最近幾個月忙得腳不沾地，生產、訂單、客戶、資料……一件件事推著她往前跑，那個“過渡”的初衷，那個“考公”的目標，確實己經被擠到記憶角落裡，蒙上了一層薄灰。
“我……”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說“還在準備”？可真題集己經很久沒翻開了。說“不想考了”？那自己之前的規劃又算什麼？
她迅速穩了穩心神，選擇了一個最穩妥也最真實的回答：“最近工作比較滿，學習……確實擱置了一段時間。”
周開飛點了點頭，看不出對這個回答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那點輕微的“嗒、嗒”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擱置了……”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品味這個詞裡的含義。“那就是說，至少短期內，你沒打算離開？”
唐曉雨心裡微微一動。她抬起眼，看向周開飛。
老闆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問出這個問題本身，就意味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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