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工業刀片在江城市場的銷量一路高歌猛進，對本地那些靠賣工業刀具吃飯的經銷商來說，就是一場持續不斷、眼睜睜看著卻無力阻止的下滑。
一片“冷鋒”刀片，標價一百二十八，能用出進口粉末鋼刀片兩三百塊錢的效果。市面上那些十幾塊一片的低端貨，壽命更是沒法比。工廠的老闆和採購們都不是傻子。
用“冷鋒”，單次採購成本看著高一點，但攤到每個工件的加工成本上，反而能降下來。更別提省下的換刀、調機時間，還有穩定加工質量帶來的隱性收益。
每一片“冷鋒”賣出去，可能就意味著三到五片，甚至更多同類型中低端刀片沒了銷路，或者，首接擠掉了一到兩片原本屬於進口高階品牌的市場。
於是，經銷商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手頭維護了多年的客戶，一個個減少甚至停止了採購。他們一邊失血，一邊卻看著“冷鋒”那塊誘人的市場蛋糕，怎麼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人家根本不開放渠道。
江城西邊，一家做了二十多年機床附件和刀具批發生意的貿易公司，老闆姓胡。
這幾年國產刀具起來得快，他手裡捏著好幾個牌子，在周邊幾個省的二級經銷商和五金店裡鋪得很開。
“冷鋒”在本地冒頭的時候，老胡第一時間就去打聽了。東西是好東西，他讓相熟的廠子買了幾片上機試，資料反饋回來，他心裡就有數了：這玩意，放在全國市場，都是能打硬仗的貨。
他派人去了趟“開飛金屬”，想談代理。接待的人很客氣，但話也說得死：目前沒有考慮發展經銷商，一律走拼多多官方店或者首接對公下單，價格透明。
老胡碰了個軟釘子，回來琢磨了幾天，很快想到了另一個法子。
他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打了幾個電話。接電話的，都是和他合作多年、廠子規模不小、本身也是“冷鋒”工業刀片使用者的老闆。
電話裡，老胡話說得實在。
“王總，我老胡。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也順便讓你賺點穩當錢。”
“你說。”電話那頭的王總跟他熟，首接問。
“你們廠裡，每個月‘冷鋒’的標準刀片，用量不小吧？走的是那個協議價，一百二十八一片？”
“對，是這個價。怎麼了？”
“你下次下單的時候，在你們廠正常的用量基礎上，幫我多加一千五百片。錢，我提前打給你，一分不少。貨到了，你讓人給我送過來，或者我派人去取。這一千五百片，我每片給你加量三塊錢，就當是佔用你額度的辛苦費和稅費補償。你看行不行？”
電話那頭愣了一會，顯然在算賬。一千五百片，每片加三塊，就是白賺西千五。這錢幾乎沒成本，就是走個賬，轉下手。
“老胡，你這是……搞的哪一齣？你自己不能買？”
“我能買還用找你？”老胡在電話裡笑，“他們廠子規矩怪，不對我們這種貿易商，我弄不到低價貨，總不能去拼多多上原價拍了再加價賣吧？那不成笑話了。只能從你們這些有協議的大戶手裡想想辦法。”
他補了一句打消對方顧慮：“你放心，量不大，就每個月一千五百片，對你來說毛毛雨，不至於影響你跟‘開飛金屬’的關係。他們問起來，你就說生產線增加了，用量變大，合情合理。”
王總想了想，又問：“那你拉走以後，打算怎麼賣？還打他們‘冷鋒’的標？”
“那不能，我沒代理權，打他們的標，那是假冒，要出事的。我註冊了個新牌子，貨拉到我倉庫，換我自己的包裝盒，打上我自己的標，拉到北邊賣，那邊沒人知道‘冷鋒’。”
王總想了想，一個月穩賺西千五，確實沒風險。“行吧，幫你這個忙。不過說好了，就一千五，多了我可不敢。還有，錢可得提前到賬。”
“規矩我懂，絕對不讓你墊一分錢！”老胡拍胸脯保證。
同樣的對話，老胡又和另外幾家規模中上的製造企業老闆進行了一遍。有的答應了一千片，有的答應了兩千片。七七八八加起來，每個月能穩定拿到一萬片出頭的“協議價”貨源。
貨到手，老胡沒急著散出去。他找了個熟悉的包裝廠，重新設計了一套看著挺上檔次的硬紙盒和刀片塑封袋，上面印的牌子叫“鋒速”，生產廠家標註的是外地一家他註冊的空殼公司。
然後，他給自己下面那幾個省份最大的二級批發商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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