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又經歷了一場不動聲色的接觸。
不過鄭徽的到來,不知怎麼的,倒給他提了個醒。
他走回辦公室,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自己馬上三十了。
三十歲,在以前的老街坊嘴裡,是個該“成家立業”的檻了。
立業,算是立住了。可成家……還遠著呢。
他想起老頭子走之前,躺在醫院那張窄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握著他的手,力氣卻大得驚人。
“開飛啊……周家西代單傳……到你這兒,不能斷……不能讓祖宗斷了香火……你得生個兒子……帶給我看……”
那時候他才多大,心裡亂糟糟的,看著父親那樣,什麼話都順著應:“爸,你放心,我記著呢,三十歲前,我和易繁一定帶著孩子去看你。”
話說得斬釘截鐵,好像三十歲是很遠的事,遠到足以讓他從容不迫地完成戀愛、結婚、生子這一系列“任務”。
結果呢?
從河邊撿到那個冰涼的鐵盒子,接著和柳易繁分手,人生軌跡徹底打亂,一頭扎進這個由冰冷金屬和滾燙野心構成的世界。
三年多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承諾,早就被忘到了腦後。
現在,突如其來的想法,把他扎醒了。
按老家演算法,過了年就算三十了。
清明,就在下個月。
他抬手搓了把臉,兒子是別想了,時間來不及。
就算上趕著隨便找個媳婦,生的也不見得是孫子。
但三十歲前成個家……好像,是得認真考慮考慮了。
周開飛坐在那兒,把身邊認識的、年齡合適的異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唐曉雨?
工作能力沒得說,長相更是出眾,性格也合得來。關鍵是,兩人知根知底,一起從無到有打拼過來,信任基礎遠超常人。
可惜上次在走廊,唐曉雨沒接話,首接走了,意思很明顯,就是沒那意思。
周開飛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對方沒想法,他也就收了心思。
工作搭檔的關係更純粹,也更穩固,沒必要冒險去打破。
那……林果?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就先否了。
不行。那丫頭能力是有,也越來越能幹,但在他眼裡,就跟自家小妹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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