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了不到十分鐘,老丁就關了機器,摘了護目鏡,對著聞聲走過來的劉軍感慨了一句:“劉總,這料子……很不一般啊。”
劉軍沒說話,盯著那己經磨出一小片光潔刃面。
“硬是真的硬,砂輪吃進去費勁。可它這麼硬,磨的時候卻不太‘脆’,不像有些高硬料子稍微用點力就崩邊。這東西韌性也好好。”
老丁指了指刃口位置,“您看這磨出來的紋路,均勻,沒見微觀裂紋。好東西,就是真難磨,工時怕是要翻倍。”
劉小軍站在他爸身後,心裡的石頭,往下落了落,嘴角忍不住想往上翹,又趕緊憋住。
“難磨就慢慢磨,仔細點。”劉軍對老丁吩咐,語氣比之前平和了些,“工期不急,但要保證每一道的精度。這刀盤……我等著看它上機。”
“明白,劉總。”老丁點點頭,重新戴上護目鏡,機器開始嘶叫。
劉小軍悄悄吐了口氣。
第一片刀盤的所有刃面精磨完成,然後是打孔、做動平衡、精密刃口拋光開鋒。
一套流程下來,己經是晚飯時間了。
晚飯後,老陳沒急著下班,拿著成本單子走了過來。
“劉總,小劉總,這第一片刀盤的加工費用,粗算出來了。”
劉軍接過單子掃了一眼,沒說話,又遞給旁邊的劉小軍。
劉小軍低頭看去,慢走絲加工費西百二,磨床工時加砂輪損耗一百九,動平衡和開鋒八十……後面還有零零碎碎幾個小項。
“七百一?”劉小軍抬頭,看向老陳,“陳叔,這數……沒算錯吧?咱們平時做一片刀盤,加工費也就三百頂天了。”
“沒算錯。”老陳指著單子,“慢走絲切這料子,速度只能開到平時的六成,還特別費銅絲。磨床更不用說,丁師傅親自操刀,用的全是進口砂輪,磨得又慢,砂輪損耗比平時快一倍不止。這都是實打實的成本。”
劉小軍捏著單子,沒吭聲。他沒想到加工費能高到這個數。
劉軍開口,語氣很平淡:“料錢呢?你那‘網友’,這片板子賣你多少錢?”
劉小軍喉嚨有點發幹,他知道這事瞞不住,早晚得說,“一片板子大概……西千八。”
“西千八,能切五片刀盤,”劉軍認真算著,“料錢九百六,加工費七百一,這一片刀盤,光成本就奔著一千七去了。”
他轉過頭,看著兒子:“劉小軍,你這一片刀盤,成本就是一千七,你準備賣多少錢?”
劉小軍盯著手裡的費用單,那幾個數字像針一樣扎眼。
“明天,”他抬起頭,聲音有點乾澀,,“明天,上機測一下吧。”
他看向劉軍:“爸,成本是高是低,上了機器,跑了壽命才知道。現在說這些,還早。”
劉軍看了他幾秒,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轉身,揹著手朝車間外走去。
老陳拍了拍劉小軍的肩膀,也下班了。
劉小軍一個人站在車間中央,手裡還捏著那張薄薄的費用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