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副行長從管委會出來,沒回銀行,首接去了鄭分管的辦公室。
有些話,在電話裡說不清楚。
胡副行長把下午會上的情況,特別是和周開飛那番單獨的交談,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沒添油加醋,但重點突出了周開飛對專案技術底氣和市場前景的判斷,以及那句“誰主推,誰拿功勞”的暗示。
胡副行長離開後,鄭分管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長豐這個爛攤子,是劉分管分管領域的頑疾,也是市裡國企改革一首沒啃下來的硬骨頭。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聽起來很有前途的技改專案,用的還是一種據說效能突破的新材料。
作為分管金融的分管,他自然樂見其成。
一個垂死國企找到活路,意味著銀行的不良資產有了化解的希望,區域金融風險能降低,這是實實在在的政績。
但僅僅是“樂見其成”,當個支持者,展示一下政治胸襟,似乎又有點……浪費。
如果真成了,這不僅是救活一個廠、盤活一筆不良資產那麼簡單。
在更高層面的敘事裡,這可以是一個“依靠科技創新推動國企脫困、實現高階製造進口替代”的漂亮案例。
特別是“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如果真的能評上……
這樣的案例,由誰先提出來,誰的名字就會和它牢牢綁在一起。
劉分管現在大概還被長豐那些常規的虧損、維穩、討薪的瑣事纏著,未必立刻就能看清這個突然從技術部門冒出來的“專案”的真正分量和價值。
這是一個時間差,也是一個機會視窗。
但……所有的前提都是“如果”,鄭分管可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了。
下面報上來的材料,尤其是這種關乎一個工廠生死、關乎一群人前途命運的專案方案,必然是被精心修飾、反覆打磨過的。
胡副行長的忠誠和利益與自己繫結,但在專業判斷上,尤其是對這種尖端材料技術的評估,胡副行長的認知是有邊界的。
孫副廠長有強烈的動機美化專案,周開飛作為供應商的證言也需要打折,甚至自己手下人的判斷,也可能因為立場和期望而出現偏差。
他需要交叉驗證,需要從更側面、或許也更真實的角度,去掂量一下這個“周開飛”和他搞出來的“神奇材料”,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辦公桌一角,那裡放著一張有些年頭的全家福。照片上,女兒鄭徽站在他和妻子中間,笑容明亮,帶著學生氣的意氣風發。
鄭徽……她和那個周開飛,最近似乎一首有在接觸。
具體到什麼程度,他沒細問過,女兒大了,有自己的生活。
但上次她回江城,似乎提過一兩句。
她在普華永道,做的就是分析和研判,看企業、看專案是她的專業。
她看人的眼光,尤其是看那些非體制內、白手起家者的眼光,或許比自己這個在系統內待了大半輩子的人更毒辣,也更少條條框框。
掐滅了沒抽兩口的煙,他點開微信,找到鄭徽的對話方塊,輸入:
”。法看的你聽聽想,事點有?城江回候時麼什?忙不忙作工近最,徽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