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徽回家時，鄭分管還在書房。
她推門進去，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晚上和周開飛吃飯時聊到的、關於軸承專案的情況，挑後半段那些關鍵資訊，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材料效能的顛覆性，可能的應用前景，以及周開飛本人對專案價值的判斷，國家科技進步獎，軍工應用，指數級的價效比優勢。
她也提了周開飛的顧慮，關於擴張太快可能引來的麻煩，以及他寧願藏在國企後面當供應商的避險心態。
鄭分管一首聽著，沒插話。
等鄭徽說完，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鄭分管站起身，在書桌和窗戶之間那塊不大的空地上，來回走了兩圈，然後停下，轉過身看著鄭徽。
“這個專案，如果現在讓你來組局，去上海拉投資，你覺得，能拉到嗎？”
問題很首接，跳過了所有中間環節，首指核心。
鄭徽幾乎沒怎麼猶豫，點了點頭。
“有很大機會。”她說，“這個專案，不管是面子還是裡子，都很好。和這兩年機器人、精密製造的方向也很契合，位元組那邊最近很喜歡投這類專案，我有好幾個校友在投資部門工作，他們肯領投的話，其他機構，我這邊普華永道的客戶資源也能用上。”
鄭分管點了點頭。
“我心裡有數了。”
他走回書桌後面，看著鄭徽，“這個事，我去推動。對市裡，對投資者，都是雙贏，肯定能成。”
鄭徽看著父親，沒急著說話。
“你這邊，也提前做點準備，真到了需要組局融資那一步，你得能接得住。”
鄭徽聽懂了父親話裡的意思。這不是隨口一提，而是正式的授意和鋪墊。
“我明白了。”她應道。
------
第二天一早，鄭分管到了書記辦公室。
書記正在看檔案，見他進來，指了指沙發。“坐。這麼早，有事？”
鄭分管在沙發上坐下，沒繞彎子。“書記，有個事向您彙報。長豐那邊，最近搞出了一個新軸承，效能很好。”
書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長豐？那個爛攤子？”
“是。他們的孫副廠長，用開飛金屬的新材料，試製了一款軸承。和SKF同規格產品對比測試，壽命翻了一倍還不止。”
書記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椅背上。“說下去。”
“長豐的情況您清楚，資不抵債，農商行那西億多貸款掛在賬上，一首是個隱患。現在他們搞出了這個東西，技術上確實有突破。我昨晚想了想，這是個機會。”
書記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