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徽當然心裡有數。
高威提出想投資開飛金屬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事成不了。
她接觸周開飛的初始目標確實沒達成,但開飛金屬的財務資料,她前前後後看了不老少。
現金流充裕,應收賬款週轉快,庫存壓得低,產品下線基本不積壓,都是實打實的數字。
這樣的公司,不缺錢。
她和周開飛認識了這麼久,話裡話外,她能聽出來,他對控制權看得重,對所謂“巨頭資源”的態度很淡。
不過高威找她牽線的時候,她沒多問,也沒勸。
她太清楚,問也是白問,勸也是白勸,位元組戰投出來的人,都有著莫名的自信。
位元組想投開飛,碰了壁,這在意料之中。
但高威帶來的那個“投資意向”,反而讓她腦子裡某個原本模糊的念頭,突然清晰、具體了起來。
不讓投資,不代表不能增加合作。
三方合資的新公司一旦成立,平臺是現成的,資本紐帶是現成的,未來圍繞“高階軸承國產替代”所集聚的資源和勢能也是現成的。
長豐的軸承只是第一個投資專案和產品載體,為什麼不能成為開飛金屬高階材料的新產品孵化器和放大器?
那這家公司的價值,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專注高階特種金屬材料的品牌平臺,雛形己經在鄭徽腦子裡慢慢浮現。
誰能來操盤這家新公司?
位元組佔股百分之六十六,是大股東,但以位元組的體量和業務聚焦,他們不太可能從集團內部抽調一個高管,來專門管理這家子公司,最大機率,還是從外部招聘,或者從合作方里找一個合適的人來兼任。
鄭徽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筆,無意識地在便箋上劃了幾道。
她懂財務,懂合規,全程參與了專案談判,對技術底層和商業邏輯都清楚。
她和周開飛有信任基礎,在江城也有自身的優勢。
她是普華的代表,能得到普華這邊的支援,甚至柳易繁,作為位元組方的副組長,也會擁有一些話語權。
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下。
好不容易抓住機會,從專業性極強的審計崗位轉向空間更大的創投板塊,現在又要跳到一家初創公司的管理崗,這是不是一種……降級或者倒退?
在普華永道創投,她背靠平臺,接觸的專案和資源是發散的、多元的。
在一傢俱體的公司做管理,則是專注的、深入的,風險更高,帶來的職業天花板上限也更高。
兩個方向,各有優劣。
這個選擇,涉及她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職業路徑,她需要更穩妥的判斷。
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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