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激靈了一下,從沙發裡坐首身子。
得先想清楚,萬一高威真的覺得自己合適,提起這個要求,該怎麼拒絕呢?
……
果然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第二天上午,高威把柳易繁叫進了小會議室。
“今天一早,張總交代了一件事。”高威開門見山,“關於長豐專案,以及馬上要成立的新公司的持續跟進和投後管理。”
柳易繁“嗯”了一聲,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張總覺得,鄭徽過去牽頭運營,專業能力和資源都沒問題。但畢竟是普華出來的人,不是我們自己家的。這家公司畢竟是我們領投,日常的監督和協同,還是需要一個我們自己人,盯緊一點。”
柳易繁覺得喉嚨有點發緊,她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高威沒注意她的反應,繼續說著。
“張總覺得你雖然年輕,但這次專案從頭跟到尾,頭腦清晰,處事也得當。而且你家和開飛金屬那邊的關係,是一個天然的優勢。”他看著柳易繁,“這是個機會,好好幹。”
柳易繁張了張嘴,那些昨晚在腦海裡排練過無數次的、關於“能力不足”、“經驗尚淺”、“想專注其他賽道”的推脫說辭,在喉嚨裡滾了一圈,又無聲地嚥了回去。
高威傳達的不是他個人的想法,是張總的決定。
在這個級別的領導那裡,一件事一旦被認定為“合理”且“有必要”,就不再是需要商討的議題,而是需要執行的任務。
她發現自己昨晚想的那些理由,此刻一個字也不能說出來。
“我明白了。”柳易繁說,聲音有點悶,“那我具體要負責哪些方面?”
“幾個部分。”高威掰著手指數,“第一,作為位元組方在新公司的董事代表之一,出席董事會,參與重大決策。第二,定期去江城,實地瞭解新公司和長豐的生產運營情況,和鄭徽、孫廠長保持溝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維護好和開飛金屬,尤其是和周總那邊的長期合作關係,確保技術路線和材料供應的穩定。”
每說一條,柳易繁心裡就沉下去一分。
都要去江城,要開會,要和周開飛保持溝通。
“當然,你主要的辦公地點還是上海,這邊戰投的工作照常,只是增加這部分專項職責。”高威補充道,“張總說了,這既是信任,也是鍛鍊。把這個專案跟好了,對你個人的成長很有好處。”
柳易繁點點頭,“謝謝張總信任,也謝謝高總。我會盡快熟悉,把工作接起來。”
“別有壓力。”高威寬慰了一句,“鄭徽能力強,你們又是校友,配合起來應該順。就是得多往江城跑幾趟了。不過你不是說了嗎,坐高鐵就等於放假,你這也算如願以償了。”
“好吧,果然話不能亂說。”柳易繁勉強笑了笑。
“那先這樣,你去忙吧。”
柳易繁站起來,走出小會議室,帶上門。
她走回自己工位的路上,步子和平常一樣,匆匆忙忙的節奏。
坐下,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是還沒寫完的一份行業分析簡報。
她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卻沒有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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