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愣住了。
她看著周開飛愣住的模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懊悔。
這兩年她一首小心翼翼地繞著這個話題走，從來不去碰那條線。
她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問的，她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這種默契，可剛才那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像是憋了很久的水壓終於找到了一個裂縫。
心裡的小人瞬間亂成一團。
一個聲音尖叫著，你是不是瘋了？他會不會覺得你恃寵而驕？覺得你越界了？
另一個聲音冷冷地補了一刀：他要是拒絕了，你們之間就有了隔閡，以後還怎麼相處？
第三個聲音帶著哭腔：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周開飛那個停頓只有幾秒，但在她感知里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就是嘴快了，你不用告訴我。”
周開飛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伸手抱住她的頭，把她拉到自己胸前。
“這個事不能告訴你。”他說，語氣很平靜，“不是不信任你。”
他停頓了好一會，“而是這個東西背後的問題太重，你背不動。”
唐曉雨的臉貼著他的衣服，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周開飛沒有再往下說。
這件事，沒法對任何一個人說，在過去的幾年裡，他一個人在深夜推演過無數次。
每一次的結論都一樣——他手裡握著的東西，能毀滅世界。
不是誇張，不是比喻。
如果在露天環境下全功率開啟，那個黑盒子會瘋狂地製造低溫區。
空氣是流動的，低溫區會不斷冷凝空氣中的氧氣和氮氣，把它們變成固態，然後新的空氣湧進來，繼續被冷凝。
在冷凝的同時，還會不斷的，把極冷空氣吹向整個地區。
這是一個無法自止的正反饋迴圈。
而黑盒子對面連線的那個東西，是一個溫度接近絕對零度的鐵鎳行星。地球大氣層的質量和厚度，對於那顆行星來說，不值一提。
哪怕整個大氣層都變成固態氣體，那顆鐵鎳行星的溫度也不會上升哪怕一度。
這是一個單向的、不可逆的、沒有上限的熱量吞噬機制。
而控制它的，是一個可以被任何碳基生物的皮膚觸碰所重置的個體繫結。
這意味著一旦有人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掌握它的人就要獨自對抗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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