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主任把煙放在茶几上：“他怎麼說？”
“他沒說太多，就問了一下章程的事，我說確實有這麼一條，他說他知道了，就掛了。”
“那他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劉主任說，“但我猜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劉副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孫廠長那邊，組織部己經談過話了，人也願意走，就差臨門一腳了。結果章程翻出來，這一腳踢不下去了。”
劉主任把章程影印件往前推了推：“我昨晚把這一條看了好幾遍，大股東對廠長級別的任命不僅有提名權還有否決權。位元組持股過半，如果他們對新廠長的人選有不同意見，國資這邊提名誰都沒用。”
“那如果孫廠長不走呢？”
“組織部那邊己經啟動程式了，不是說停就能停的。”劉主任說，“而且經信委那邊也在等著，位置空出來了，人不過去，兩邊都尷尬。”
劉副主任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孫廠長想走，組織部想讓他走，經信委想讓他來，但位元組那邊可能不讓我們換人？”
“差不多。”
“那這事是誰惹出來的？”劉副主任問。
劉主任沒接話。
劉副主任也不需要他接話，自己就說了下去：“長豐這個專案，很明顯是活起來了。秦副廳長想把自己兒子調過去鍍金，就得先把孫廠長調過去騰位置。這個鏈條本來走得通的，前提是長豐這邊不出么蛾子。”
劉主任還是沒有接話。
“現在好了，孫廠長一走，新廠長國資說了不算，位元組要是趁機塞人進來，長豐的實際控制權就丟了。”劉副主任把茶几上的煙盒拿起來，又放下，“這個責任，誰來擔？”
劉主任終於開口了：“所以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商量這個事。這個鍋，我們背不背？”
劉副主任沒回答，反問了一句：“如果不背呢？”
“不背的話，就得跟上面說清楚，這個調動有問題，建議暫停。”
“那秦副廳長那邊呢？”
劉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是他的事了。”
劉副主任繼續分析：“孫廠長在長豐幹了這麼多年，NN系列剛起來，產能還沒完全爬上去，這個時候把他調走，本來就不是很合理。如果不是為了給人騰位置，誰會動他？”
劉主任沒有反駁。
“現在好了，位元組那邊還沒表態，但人家不是傻子。章程擺在那裡，人家隨時可以用。我們這邊要是硬推，位元組那邊一票否決，國資的臉往哪擱？”
劉副主任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了一點火氣：“本來孫廠長幹得好好的，一定要進來摘桃子。”
劉主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那你的意思是，建議暫停？”
劉副主任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建議暫停。”他說，“我是覺得，這個事從一開始就不該這麼辦。”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劉主任：“但現在問題是，程式己經走了，組織部談過話了，經信委那邊也在等了。如果現在說暫停，上面問起來，誰來說這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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