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收到柳易繁的通知,要回江城常駐,掛完電話,就馬上開始張羅開來。
給親戚打電話。
先是柳父那邊的兄弟姊妹,然後是柳母這邊的幾個姐妹,電話裡說辭都一樣——“繁繁回來了,這週末家裡擺幾桌,你們有空都過來”。
訊息在兩個家族裡傳了一圈,回覆大同小異——“肯定來”“早就該回來了”“在那邊一個人漂著也不是個事”。
最後只剩下一個人,柳母猶豫了很久,還是拿起手機,翻到周開飛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周開飛那邊接了:“丁姨。”
柳母也沒繞彎子:“開飛,繁繁回來了,這週末家裡擺幾桌,算是接風,也算是為她升職慶祝。你要是有空,過來坐坐。”
周開飛沒有猶豫:“丁姨,我有空,一定到。”
掛了電話,柳母心裡踏實了一些,但緊接著又有了新的煩惱。
人定下來了,一共三桌,周開飛坐哪裡,是個問題。
放在主桌顯得太正式,會讓親戚們產生不該有的誤會。
但是放在同輩那一桌,又有點太隨意,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不一樣。
柳父在旁邊看她在那裡寫寫畫畫,忍不住說了一句:“他那脾氣,還能在乎坐哪兒?你把他放在最角落,他也不會說半個字。”
柳母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周開飛的名字寫在了同輩那一桌。
週末,酒席設在柳家小區門口那家老店。
大廳裡擺了三張圓桌,來了二十多個人,柳父這邊的兄弟姐妹、柳母那邊的幾個姐妹,加上各自帶來的兒女,把三張桌坐了個七七八八。
柳易繁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頭髮放下來,化了淡妝,坐在主桌上,旁邊是柳父柳母,對面是幾個年紀相仿的表姐妹。
周開飛到的時候,酒席還沒開始,大家正在喝茶聊天。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柳母先看見了他,站起來朝他招了招手,柳易繁聽見動靜,也轉過頭。
她朝他點了一下頭,隔著兩張桌子的距離,說了一句:“來了?”
“來了。”
柳母領著周開飛到同輩那桌坐下,挨著柳父大哥家的二兒子。
酒席開始之後,菜一道一道地上來,桌上的話題從柳易繁的工作聊到了她在大城市的生活,又聊到了幾個表兄弟的婚事和孩子的升學。
周開飛剛好也穿著件淺灰色外套,坐姿隨意,筷子夾菜的動作也隨意,但一桌子同輩親戚,卻沒一個能真正隨意起來。
大家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笑聲也收斂著,像是怕吵到誰似的。
偶爾有人想開句玩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一句客客氣氣的家常。
對面坐著一個身家幾十億的人,穿得再隨意,那也是幾十億。
桌上這些人,雖說沒一個靠他吃飯,但心裡都清楚,眼前這個穿著普通夾克的周開飛,己經不是當年那個開五金加工店的周開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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