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兩點,長豐辦公樓二樓的會議室裡坐了十來個人。生產科、技術科、質檢科、採購科、財務科,各部門負責人都到了,長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
秦暉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幾頁紙,是他提前準備的發言提綱。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沒有繞彎子,首接開口:“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NN系列軸承拿了國家二等獎的事。”
“這個獎,對長豐來說是好事,對在座各位也是好事。榮譽有了,訂單也會跟著源源不斷,大家年底的績效也會更好看。”
他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但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NN軸承所有的資金投入和市場風險,都是由躍動新工資本和品牌運營公司承擔的。長豐的任務是生產,把產品做好,按期交付。銷售、定價、渠道、品牌,這些事由躍動新工負責。”
他放下杯子,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還有一件事,我想各位應該還記得。位元組對長豐進行混改之前,長豐是什麼狀況?賬上沒錢,工資發不出來,供應商堵門要債,銀行那邊逾期貸款掛了好幾個季度。那時候在座各位,有幾個人能按時拿到工資?”
會議室裡的空氣沉了一下。沒有人接話,但有幾個人的目光垂了下去。
“現在NN軸承拿獎了,訂單來了,大家日子好過了。但不要覺得這一切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沒有躍動新工資本的注資,沒有品牌運營公司把產品推向市場,我們到今天可能還在為下個月的工資發愁。”
“最近一段時間,我聽到過一些議論,說東西是我們做的,憑什麼錢要分給別人。這種話,以後再讓我聽到,我會認為這是在破壞公司穩定,是在製造內部矛盾。”
他語速放慢了一些:“有一點大家一定要認識到,長豐現在是躍動新工資本控股的子公司。它不是國企了,在座的各位,也不再是國企幹部。位元組,才是我們的老闆,以前那套思維方式,該翻篇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交頭接耳。
周副廠長坐在秦暉右手邊,低著頭,目光落在桌面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秦暉等了幾秒,確認沒有人要發言,然後說了一句:“今天就到這兒。回去把會議精神傳達給各自部門。”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幾頁紙,走出了會議室。
秦暉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來,把那幾頁紙放到桌角,拿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他皺了皺眉頭,太甜了,蓋子忘記擰了,己經基本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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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快下班的時候,鄭徽發了一份投資人清單過來,列出了八家己經確認會出席下週路演的機構,附帶每家機構的投資偏好和過往案例的簡要說明。
柳易繁在清單上掃了一遍,看到其中三家是國資背景的產業基金,兩家是頭部硬科技VC,還有三家是新進的跟投機構。
她把那份清單看完了,給鄭徽回了一條訊息:“名單質量很高。”
鄭徽回得很快:“獲獎之後好約多了,以前發邀請函要跟對方解釋半天,現在基本上發出去就能確認。”
柳易繁放下手機,重新把目光落回電腦螢幕上的那份PPT。
晚上七點多,銷售經理又送了一份新的參觀排期表過來。
柳易繁接過去翻了一下,發現比上週又多了好幾家客戶的名字,其中有一家是剛在國內設廠的德國企業,備註欄寫著“德方技術團隊帶隊,要求全程英文講解”。
柳易繁抬頭看了趙經理一眼:“他們的支援團隊能搞定英文講解嗎?”
“長豐那邊有兩個英語好的,其中一個留過學。”趙經理說,“但技術上能不能講透,我拿不準。”
柳易繁想了一下:“那一組我來帶,你排時間的時候往前放,不要拖。”
銷售經理在表上做了個標記,然後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