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她:“該招人招人,該調人調人。你現在是銷售部門的頭了,不是首播間那個對著鏡頭賣貨的主播了。你要有領導者的思維——你不是去解決一個問題,你是去搭一個能持續解決問題的攤子。”
林果坐在那裡,筷子停在半空中,過了好幾秒才放下來。
“那我……先不動他們?”
“動不動是你的事。”周開飛還是那副娓娓道來的模樣,“但你得先有自己的班底,再去做決策。一個人拍腦袋想出來的方案,和一群人討論出來的方案,落地的時候差別很大。”
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是我開飛金屬的老人了,一號員工,該有的底氣得有。有什麼事拿不準的,該問就問,該找人商量就找人商量,別一個人扛著。”
林果聽了這話,抿了一下嘴,點了點頭。
唐曉雨在旁邊一首沒有插話,這時候才看了林果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笑意,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沒說什麼。
林果低頭扒了兩口飯,心裡踏實了不少。
午飯吃完,周開飛先了站起來,拍了拍林果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林果坐在位子上,把那幾句“搭班子”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才端起盤子去洗碗。
唐曉雨跟在她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食堂。
周開飛回到核心區,把門帶上,在椅子上坐下來,沒急著開電腦。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剛才跟林果說的那些話,說起來頭頭是道——搭班子、建智囊、別一個人扛著。
道理他都懂,講給別人聽的時候也挺順口。
但輪到他自己身上,這套就行不通了。
核心區那道門的背後的秘密,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唐曉雨是個好姑娘,心地善良,但她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太順了,沒經歷過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博弈和爭鬥。
她對人的防備心很低,總覺得世界上的事都可以靠真誠和善意來解決。
這種性格,做老婆是頂好的,但要說跟她討論那些深層次的利益博弈、人心算計,她很明顯缺了一根筋。
周開飛有時候會在想,如果自己那天突然出事了,唐曉雨很明顯是託付不了事的,她會被人坑得骨頭都剩不下。
有些事,他只能自己扛著。
這一年多來,他開始大量讀歷史類的書,己經不僅僅侷限於興趣了。
隨著開飛金屬越做越大,他開始覺得那些書裡寫的東西,跟他現在面對的處境,隱隱有著某種相似。
讀到那些帝王將相的權謀算計,讀到那些君臣之間的猜忌與制衡,心裡常常會冒出一種說不清的共鳴。
他知道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他不過是一家民營企業的老闆,跟那些帝王差了十萬八千里。但那種“手握神器、誰都無法完全信任”的感覺,是真的。
開飛金屬的核心技術就是他的“神器”,這東西能讓他站起來,也能讓他倒下。
知道它全部秘密的人,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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