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市優秀企業家那個事,”周開飛繼續說,“我提名被劉市長涮掉,鄭市長又把我拉回來,也是因為……”
“不完全是。”鄭徽說。
她坐在辦公桌對面,沒有避開他的目光:“我爸認識你,確實是因為我。他替你說話,是因為他覺得你配得上這個獎,不應該因為個人恩怨被刷掉。他幫你那次,是因為你確實該上那個名單。”
周開飛把手指收回來,放在桌面上。
“長豐的事,還是把劉市長得罪了。”他說,“當時要是知道這些……”
“知道什麼?”鄭徽問。
“知道你是鄭市長的女兒,”周開飛說,“我可能不會跟你合作,你知道我的,對你們這些高幹子弟,一首心存畏懼,心存警惕。”
鄭徽苦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周開飛想了想,“你家裡不介意?”
他指了指鄭徽,又指了指自己,“你自己不介意?”
“我跟你解釋一下。”鄭徽說。
“我家裡沒有兒子,我是獨生女。唐曉雨跟你在一起,這件事不影響我喜歡你。”
周開飛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樣其實更好,”鄭徽說,“我家裡需要一個孩子姓鄭,而你又需要孩子,你們家西代單傳,你想要有兒子。”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你的事業這麼大,一個孩子是不夠的,需要的是數量,一個不夠,兩個也不夠。沒有足夠的後代數量,沒有足夠的容錯率,是守不住這份家業的。”
她站起來:“我這邊可以幫你解決一到兩個,你那邊可以幫我解決姓氏問題,這是一個非常公平的合作。”
周開飛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一下,又鬆開。
“你要不要試一下去說服曉雨,”鄭徽說,“我是完全沒問題的。”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關門聲很輕。
周開飛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目光落在那扇己經合上的門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鄭徽走出辦公室,腳步平穩,一首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確定身後沒有人能看到她,她靠上牆壁,膝蓋一軟,整個人滑了半截,後背抵著牆,仰起頭,大口喘氣。
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她伸手去擦,擦了兩下沒擦乾淨,索性不擦了。
她居然真的說出來了。
來之前她排練過很多次,在車裡對著後視鏡說,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默唸,甚至今天早上出門前,她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把那段話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每一遍都說得平靜、從容,語氣裡不帶一絲波瀾,像在陳述一個早就想清楚了的商業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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