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緩緩開進了王家屯,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頭正坐在石頭上抽菸,搖著蒲扇嘮嗑,看到開進來的小轎車,都停下了話頭,好奇地圍了過來。
1984年的農村,小轎車可是稀罕物件,整個公社都沒幾輛,村裡人看著這鋥亮的車子,都議論紛紛,猜著是哪裡來的大人物。
車子停穩,王建軍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深色的褲子,身姿挺拔,氣度沉穩,跟村裡的人比起來,格外不一樣,卻又帶著一股熟悉的鄉土氣,沒有半分架子。
幾個老頭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其中一個留著白鬍子的老頭,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停了,顫巍巍地往前湊了兩步,試探著喊了一聲:“你是……王家老大?建軍?”
這是村裡的老支書李長山,當年王建軍和王建國走的時候,就是他給開的公社介紹信,也是他,送的二人去當兵,這些年一首幫著照看王家父母的墳。
王建軍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老支書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喊了一聲:“李大爺,是我,建軍。我帶著弟弟,回來看您和鄉親們了。”
“哎呀!真是建軍!真是你小子!”
老支書瞬間激動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眼眶都紅了,
“你們這一走就是西五年,你們走後南邊就開始打仗了,我還擔心了好一陣子!後來聽縣裡的領導說你們跑港島了,還做了大老闆!
如今可算回來了!走的時候還是個半大的毛頭小子,現在都成大人物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周圍的鄉親們一聽,這就是當年從村裡跑出去的王家老大,
全都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好奇地看著他們,看著這輛小轎車,看著穿著漂亮裙子的鐘楚葒,嘴裡不停議論著。
“真是建軍啊!都長這麼高了!”
“這是發大財了,成香港大老闆了!你看還開著“兩頭尖”,多氣派!”
“旁邊那個是他弟弟建國吧?跟他爹長得一模一樣!”
王建國也下了車,看著眼前熟悉的鄉親們,眼眶紅了,挨個喊著:“張大爺,王大娘,李嬸……”
他走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孩子,現在長成了大小夥子,鄉親們看著他,都唏噓不己,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
何猛拎著兩個大箱子從車上下來,看著圍過來的鄉親們,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把箱子裡的糖果、點心拿出來,分給圍過來的孩子們。
孩子們拿到糖果,都開心得蹦蹦跳跳,一口一個“叔叔”喊著,喊得何猛心裡美滋滋的。
鍾楚葒也跟著下了車,站在王建軍身邊,對著鄉親們溫柔地笑了笑,微微頷首示意,沒有半點城裡人的嬌貴。
鄉親們看著她,都小聲議論著,說這姑娘長得跟畫裡的人一樣,俊得很,性子也好,王家老大真是好福氣。
老支書拉著王建軍的手,不肯鬆開,一個勁地說:
“走!跟我進村!別在這裡站著了,家裡早就給你們收拾好了!
前些天接到縣裡通知,知道你們要回來,村裡的婦女們,提前三天就把你們家的老宅子打掃出來了!”
王建軍笑著應著,跟著老支書往村裡走,一邊走,一邊跟鄉親們打招呼,遞著從香港帶回來的香菸,跟他們嘮著家常,一點架子都沒有。
村子還是記憶裡的樣子,黃土路,土坯房,路邊的排水溝,牆頭上的狗尾巴草,還有家家戶戶院子裡伸出來的棗樹枝,都跟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走了幾分鐘,就到了王家的老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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