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談判大廳裡,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華人代表團。
英美法三國的代表時不時點頭附和,看向華人代表團的眼神里,滿是施壓的意味。
坐在華人代表團主位的林懷遠,自始至終面色平靜,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聽著各方的控訴,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等所有勢力的代表都控訴完畢,大廳裡再次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的回應。
漢森也敲了敲木槌,看向林懷遠:“華人自治區代表,對於各方的控訴,你有什麼要回應的?”
林懷遠緩緩放下水杯,站起身,對著話筒微微頷首。他今年己經七十歲了,頭髮花白,可如今的腰桿挺得筆首,聲音沉穩而有力,透過話筒,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首先,我要糾正哈迪先生的一個錯誤,我們不是所謂的‘華人武裝’,我們是華人自治區合法的自治軍。
我們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侵略,而是在長達半個世紀的系統性歧視、壓迫、甚至屠殺之後,為了我們的族人,爭取最基本的生存權。”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大螢幕上,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檔案和影像資料。
最上方,是前當局1958年第62號國籍法、1967年第14號總統令的原文,清晰地標註著其中歧視、壓迫華人的條款。
緊接著,是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1965年排華騷亂中被屠殺的華人平民、被燒燬的華人商鋪、被強制關閉的華文學校;
近二十年來,一樁樁華人被搶劫、毆打、殺害,卻得不到任何司法公正的案件記錄;
桑託索帶領武裝分子打砸華人聚居區、屠殺平民的影像證據,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標註得清清楚楚,鐵證如山。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各國媒體的攝像機,齊刷刷地對準了大螢幕,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奮筆疾書。
林懷遠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了幾十年的悲憤與鏗鏘:
“各位,當哈迪先生控訴我們‘製造難民’的時候,他似乎忘了,在過去的幾十年裡,有超過百萬的華人,在這片土地上被屠殺、被驅逐,成了無家可歸的難民!
當你們控訴我們‘侵佔土地’的時候,你們似乎忘了,爪哇島的每一座港口、每一片橡膠園、每一條公路,都流淌著我們華人祖輩的血汗!
我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幾百年,用雙手建設了這裡的繁華,可我們連說自己母語的權利都沒有,連用自己姓名的資格都沒有,
走在街上,都要擔心會不會因為一張華人的臉,就被搶劫、被殺害!”
“桑託索帶著十萬大軍,喊著要把我們趕下海,要血洗雅加達的時候,聯合國在哪裡?英美法各國在哪裡?
前當局用國家機器,系統性地壓迫、屠殺華人的時候,你們的國際法在哪裡?你們的人道主義在哪裡?”
“我們被逼到了絕境,拿起武器自衛,守住了自己的家園,怎麼就成了‘侵略’?怎麼就成了‘種族清洗’?”
一番話擲地有聲,震得整個大廳鴉雀無聲。哈迪臉色慘白,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些血淋淋的證據就擺在全世介面前,他根本無從抵賴。
林懷遠沒有停下,抬手切換了螢幕上的內容,上面是華人自治區釋出的安民告示、
給爪哇族平民留出的逃生通道影像、西冷縣和泗水港難民登船的全程記錄,
甚至還有大量難民的親口證詞,證明沒有任何華人自治軍武力驅趕平民的行為,所有難民都是主動選擇離開。
“至於所謂的‘武力驅趕平民’,更是無稽之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