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的當天下午，林耀東就沒在集裝箱市場多停留，帶著人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賓館，第一時間就聯絡了在哈爾濱辦事處的電話。
電話裡，他把三臺精密車床和全套圖紙的情況交代了一下，並且反覆叮囑負責人：
“一定走正規的邊境貿易渠道，所有手續做全，對接哈爾濱重型機械廠，掙不掙錢的無所謂，唯一的要求，就是把整個交易鏈條的票據、合同，全部做得滴水不漏，能經得起任何人查。”
掛了電話，身邊的兄弟一臉不解：“東哥，咱們費這麼大勁弄回來的裝置，就這麼平價賣了？這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你懂個屁。”林耀東點了根菸，靠在賓館老舊的沙發上，吐了個菸圈，“你真以為老闆讓咱們過來是掙這點小錢的？”
“咱們現在在莫斯科，人生地不熟，背後全是眼睛，克格勃、軍方、黑市的人，都盯著咱們這些外來的人。
不弄個經得起查的身份出來怎麼行！”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咱們這趟出來就是要給老闆趟路的，主要是搭上那些人的關係。保證在老闆來之前咱們不出事兒就行。”
幾個兄弟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還是東哥想得周到，是我們目光短淺了。”
“行了，別拍馬屁了。”
林耀東掐滅了煙，吩咐道，“接下來這幾天，咱們就在這裡安安分分的當個倒爺，至於那瓦西里的事情先不用管他！”
“啊？東哥，那瓦西里不是說能聯絡到軍工廠、飛機廠的老工程師嗎？那可是咱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啊！”
“急什麼？”
林耀東笑了笑，“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咱們主動找上門，那是咱們求著他們，主動權都在人家手裡，還容易被人下套。
現在咱們手裡有硬通貨，有他們求之不得的吃的喝的，該著急的是他們，不是咱們。”
“你想啊，瓦西里靠著咱們給的罐頭白酒，家裡老婆孩子能吃飽飯了，他那些老夥計，還在餓肚子，看著瓦西里家的日子好起來了，能不眼紅？能坐得住？咱們越不主動，他們就越急，到時候主動找上門來，主動權就全在咱們手裡了。”
果然，事情的發展，完全在林耀東的預料之中。
接下來的五天，林耀東天天帶著人泡在集裝箱市場，收的全是民用機械裝置，小到軸承齒輪，大到卡車發動機、民用車床，來者不拒，出手闊綽，幾天下來，就在集裝箱市場出了名。
所有人都知道，來了箇中國大老闆，專門收機械裝置，給的罐頭白酒又多又實在，人也爽快。
另一邊，莫斯科郊外的老家屬樓裡，瓦西里家的客廳裡，坐了滿滿一屋子頭髮花白的老頭，個個眉頭緊鎖，唉聲嘆氣。
這些人，全是瓦西里的老夥計，他們之前都是任職於蘇聯各個研究院，設計局！
放在十年前，他們都是蘇聯受人尊敬的國寶級工程師，走到哪裡都有人捧著，
可現在，廠子瀕臨倒閉，工資連續半年沒發過，家裡的糧本連黑麵包都領不到，孫子孫女餓得天天哭，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之前瓦西里跟他們說，有個中國老闆，手裡有罐頭有白酒，願意用食物換一些過時的生產裝置和圖紙，可是他們跟瓦西里不一樣，他們都涉及軍工，多少有些冒險。
他們都等著瓦西里牽線，等著中國人主動上門來求他們，到時候他們還能擺擺譜，多換點東西。
可這一等，就是五天。
別說中國人上門了，連個訊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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